Metro游戏厅

他们的孩子

米什莱街上的Metro游戏厅是一家游戏厅,其狭窄、烟雾弥漫的内部空间成为安东尼·卡萨蒂行动发生决定性转折的场所。他进来时打算在骑走停在外面的一辆踏板车前再玩最后一局;他在弹珠台前短暂而心不在焉地待了一会儿,随后离开游戏厅,偷走一辆宝马摩托车。这里既是年轻人熟悉的避身之处,也是安东尼从犹豫转向决意逃离的门槛。

场所与布局

游戏厅位于米什莱街,附近人行道上常停着一排两轮车辆。安东尼走近时注意到三辆踏板车和一辆摩托车,并留意到只有一辆标致103装有防盗锁。他没有立即按照所见行动,而是决定把口袋里五十法郎中的一部分花在Metro游戏厅里。

室内有两排游戏机,正对着一面覆盖后墙的大镜子。镜子延伸了房间的纵深感,也映出电子屏幕隔着烟色玻璃透出的闪烁光芒;从弹珠台前,安东尼能看见蓝色辉光中的自己,身形显得矮小。老板坐在靠近中央的一间玻璃隔间里,找零和抽万宝路是他日常的一部分。这种布局使游戏厅既是玩乐之处,也是观察之所——顾客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看着屏幕、其他玩家和自己的倒影。

青年聚集之地

来Metro游戏厅的年轻人既为了玩游戏,也为了有机会躲着别人抽烟。安东尼到访时,屋里相对安静,但放学后和周六下午就会挤满人。即使在这段冷清时光里,寻常的社交生活也清晰可见——两个妆容浓重的女孩在入口附近喝可乐,一名玩家把自己的首字母输入《打砖块》的高分榜,两名满头大汗的男孩默不作声地玩一款日本格斗游戏,其中一人以惊人的速度按着控制器。

游戏厅里的声响也层层交叠。游戏及其音乐与排气系统的巨大轰鸣声相互争响,而格斗游戏暂停时,引擎噪声便清晰地传了出来。安东尼一边听着海滩男孩乐队的音乐一边玩,周围是定义这处场所的同一种混合声景——年轻人的娱乐、香烟烟雾、电子音效和机器噪声。这些细节让游戏厅不像是私人藏身处,而更像一处共享的公共空间,在这里,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始终存在。

安东尼最后几局游戏

安东尼进来时背着背包,带着一把螺丝刀,已经做好了不用钥匙发动踏板车的准备。他往《亚当斯一家》弹珠台里投了二十法郎,但心思不在游戏上,弹珠接连落下。他又花五法郎买了游戏币,表现仍然没有好转。他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犹豫片刻,随后一边听海滩男孩乐队的音乐一边又玩了一局。他用力踢了弹珠台一脚,力道大到令机器倾斜,而自己也因此身无分文。

这些游戏只占据了短短一段时间,却让他的拖延有了具体形态。安东尼并没有全神贯注地争取胜利,也没有享受一场顺利的游戏——一再失败并花光剩下的钱,让他更加紧张、犹豫不决。他的胃已经痛了好几个小时。游戏厅提供熟悉的日常——硬币、游戏和其他玩家;但它无法缓解促使他来到这里的压力,也没有改变他随身带着的计划。

从镜中走向街头

在游戏厅那面浅绿色的大镜子里,安东尼看着自己的倒影,感到一种异样的平静。他无意识地碰了碰右眼,朝出口走去。到了外面,他选中了装有波利尼排气管的宝马摩托车。他迅速行动,拧下车身整流罩,用螺丝刀强行拧开一颗难卸的螺丝,接着破坏方向锁,最后用脚启动踏板车。

引擎尖锐的啸声惊动了老板,他从Metro游戏厅跑出来,在后面呼喊安东尼。其他玩家也跟着老板冲了出来。安东尼拧动油门,沿着笔直的米什莱街逃离,车速加到每小时五十英里,随后减速转向上城。于是,游戏厅的边界既成为实际的门槛,也成为叙事上的门槛——就在几分钟前,安东尼还在一间公共房间里花掉最后几枚硬币;此刻,被偷踏板车的噪声暴露了他的行动,也引发了追赶。

叙事意义

游戏厅一幕紧接着家庭危机发生。安东尼的母亲海伦娜·卡萨蒂带他离开了家;次日早晨,他离开了家人聚集在伊雷娜·穆热尔家中的房间。故事并未把安东尼的盗窃归因于Metro游戏厅;这里是他停下脚步、看着自己,随后带着预先准备好的工具实施行动的地方。

镜中静止的身影与骑车离去的人形成对照,赋予了这个地点意义。在镜子里,安东尼短暂地静止不动,置身于游戏和其他人之间;到了外面,他已决意加速逃离。游戏厅里的日常消遣并没有消除围绕着他的压力。相反,这一幕借助硬币、弹珠台上的失败、旁观的玩家和骤然响起的引擎声,标记出从焦躁拖延到采取重大行动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