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发电厂

他们的孩子

旧发电厂是一处山丘上的废墟,杂草丛生的场地间长满荆棘,散落着火堆遗迹、避孕套和碎玻璃。它既是一处遭人忽视的实体场所,也是安东尼·卡萨蒂与斯蒂芬妮·肖索伊短暂亲近关系中的转折点——两人在那里约会,躲进旧更衣室,待火堆烧尽后离开。这里可以俯瞰全镇,却谈不上舒适或私密。废墟粗陋而荒弃的特质,让他们的相会始终透着尴尬,即使两人逐渐靠近也是如此。

废墟及其环境

发电厂矗立在镇子上方,四周是蕨类植物和杂草,荆棘蔓延,几乎吞没了场地。火堆遗迹和散落的垃圾表明这里常有人随意活动,但这种熟悉感并没有让环境变得宜人——斯蒂芬妮一到就后悔自己来了,而碎玻璃和丢弃的避孕套则让这处废墟显得杂乱、令人不快。约会安排在晚上九点,安东尼查看过天气预报,并打算无论天气如何都赴约。因此,这场约会一开始便体现出安东尼刻意下定的决心,而这个地方本身也让斯蒂芬妮的犹豫显得情有可原。

山顶的位置赋予这个地方另一番景象。发电厂后方有一段楼梯,通向狭窄的台阶和旧更衣室;在那里,两人可以望见市中心零星的路灯、穿行于迷宫般道路上的汽车,以及灯光映照下泛蓝的ZUP住宅区窗户。这番景色让这场约会置身于全镇更广阔的地理环境之中——有人居住的街道和住宅楼群仍可从这处废弃工业场所望见,但两人坐在一处闲置空间里,与它们相隔开来。旧发电厂并非与小镇隔绝,与其说它远离小镇,不如说它悬置于小镇上方,近得足以俯瞰,又远得让人觉得置身事外。

在发电厂约会

夏日傍晚闷热凝滞,斯蒂芬妮等候着,不时看表,既口渴又不耐烦。安东尼骑着一辆噼啪作响的小摩托车迟到了。他那件破旧的衬衫、尖头皮鞋和恍惚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对这场约会毫无准备;摩托车停下时,他活像骑在摇摇马上的孩子。他的到来让这个地方成了两人期望不对等的舞台——斯蒂芬妮已经有时间重新考虑是否赴约,而安东尼笨拙的出场并没有让她安心。

尽管如此,她还是让他陪着自己,部分原因是他腼腆而粗犷的举止,与西蒙虚伪的行为有所不同,也因为她觉得他有吸引力。她指给他看发电厂后方的台阶。两人并肩坐在旧更衣室里,手肘相触;安东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了父亲。他尽管心事重重,还是来了,但斯蒂芬妮问起发生了什么时,他只说没什么。这个环境映照出两人身体上的亲近与他有所隐瞒之间的反差——他们坐得很近,他的注意力却转向内心,转向家中的麻烦。

离开与后续

到了该走的时候,斯蒂芬妮跑到车边,拿来一个小帆布单肩包,斜挎在胸前。这个实用的举动标志着两人离开废墟中临时搭起的避身之处。他们回到摩托车旁,留下火堆慢慢熄灭;斯蒂芬妮扶着车座,而不是安东尼。在旧发电厂,两人以一个轻轻的面颊吻道别;这是一种微小而明确的举动,并非安东尼后来愿意相信的那种关系圆满。

接下来的几天里,安东尼试图说服自己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尽管叙述清楚表明,这次相会并非他对自己说的那样。因此,这座发电厂始终与经历和解读之间的落差联系在一起——荒弃的环境容纳了一刻亲近,却没有让这种亲近如安东尼所想的那样成为双方共有的感受。道别、渐熄的火堆和骑车离去,为这场约会画上句点,却没有消除两人认知之间的差异。这个地点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正在于它呈现了期待转为误读的短暂过程,而这一切发生在小镇上方的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