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UP住宅区
他们的孩子ZUP住宅区是海扬日的一处住宅区,规模虽小,却是邻里生活、非正式商业活动和经济衰退后果的重要发生地。它的庭院和高楼既承载着安定社区的日常生活,也容纳着年轻毒贩不稳定的生意;周围逐渐破败的建筑环境,则将工作机会流失和本地前景日益黯淡具象地呈现出来。
布局与地理环境
这片住宅区并非像萨塞勒或曼特拉若利的住宅项目那样,是一座庞大的高层楼群迷宫。这里由不到十二栋低层建筑和三座十五层高塔组成;从上方俯瞰,它们的排列犹如骰子上的五个点。其中一座塔楼是马奈塔。毕加索塔和塞尚塔隔着拱廊相对而立,安东尼和母亲会在那里停留片刻,然后上楼拜访布阿利一家。
住宅区的表面显露出多年的失修——灰泥剥落,锈迹蔓延过阳台并沿着落水管向下延伸,卫星天线和晾衣绳则点缀着外墙。这些肉眼可见的磨损,与住宅区的历史形成对照。这里建于繁荣的光辉三十年时期,如今住户却日渐减少。留下来的居民有时会打通隔壁空置公寓,将自家住宅扩大,改造成拥有额外厨房、浴室和卧室的五室公寓;住房管理机构则继续收取未作调整的租金,并选择不加干预。这种临时拼接式的扩建是应对空置房屋的实用办法,却也使住宅区的衰败成为家庭空间的一部分。
邻里生活与非正式交易
尽管建筑日渐破败,这片住宅区仍有人居住。长期定居于此的家庭已住了至少三十年,共用空间里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从未间断。夏天,游乐场会搭起碰碰车转盘和华夫饼摊。哈辛和朋友们常在附近消磨很长时间,聚在滚球场的棚子下,看顾客来来去去。这个团体的人数时有变化——总共约有十名年轻人,常常有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等候——这种聚散打破了毒品交易的单调。他们倚着栅栏或坐在矮墙上,抽烟、看着街道;年长居民有时会停下来互相问候,然后继续去上班。
执法行动一旦扰乱当地的交易,经济局势便迅速变化。在这片住宅区的孩子们成功躲过当地警方后,警员突袭了德加塔的公寓。据称,梅里耶姆家族也被卷入逮捕行动;城里各处都买不到常规货源,居民因此很难买到毒品。其他网络随即填补了空缺。哈辛的表兄与两名在露营地度假的比利时兄弟安排了一批货——一辆从蒙斯开来的接驳车运来荷兰臭鼬大麻和一种摩洛哥品种。表兄在Grappe住宅区周围以每克一百法郎的价格卖出毒品,是平常价格的两倍。顾客虽然抱怨,还是宁可付钱也不愿空手而归。这一事件表明,警方行动能多快地扰乱一个交易网络,而需求又会多么迅速地催生另一个网络。
等待、工作与更广泛的衰退
这个棚子既是观察有限本地经济的据点,也是消磨时间的地方。男孩们看着顾客到来,但连续两天所有人都空手而归。周围的建筑像冷漠的立方体般矗立,尘土在阳光中飘浮。偶尔有些小差事和探访打断聚集,但一再地,时光又归于等待。酷热和无聊有时会演变成打斗;之后,周遭又会骤然安静下来。这里的无所事事并非孤立的情绪,而是一种共同处境,源于无事可做以及可得工作的选择狭窄。
邻里中年长人物的经历,让这种选择日益有限的状况变得具体可见。萨米曾是山谷里最大的批发商,如今在火车站附近经营一家烤肉摊,开着一辆小型标致205。别人问起生意时,他会摆出一副令人安心的神情,但破产的恐惧仍显露无遗;他去上班时,孩子和信用卡债务也伴随着他。另一些人则转做临时工作,或在卡玻璃公司、Darty零售企业签短期合同。这些片段将年轻人的非正式交易,与那些曾在当地经济中身居更有利位置、如今却面临工作不稳定和社会地位下滑的人生并置起来。
拆迁与意义
住宅区的破败并未被描写成一场轰然崩塌,而是一种缓慢且有计划的拆解。能够离开的人大多已经搬走,有的去了卢森堡或法兰西岛,有的退休后回到原籍国,还有最幸运的人在牺牲二十年之后买下了房子。规划者预计,剩下的建筑将被一面墙一面墙地拆除,仿佛正被昆虫一点点啃蚀。设想中的清拆将暴露室内景象——花卉壁纸、钢筋、福米卡板材、敞开的橱柜——并在两周内把五十年的生活化为瓦砾。这种预测与住宅区仍在持续的日常生活之间的反差,是理解此地的关键——这片区域已被列入拆除计划,家庭却仍住在这里,庭院里也仍聚集着人们。
因此,ZUP住宅区将实体衰败与社会延续联系起来,却没有让任何一方抵消另一方。老旧高楼、临时扩建的公寓、短期工作和脆弱的毒品供应,描绘出一个住户和经济保障不断流失的地方;长期居住的家庭、每年夏天重现的集市以及邻里间持续不断的往来,则表明社区仍在尚存的空间中保持活力。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一方面,这片住宅区被视为过时而应当拆除;另一方面,直到计划中的拆迁到来,生活仍在此处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