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回我们的身体
“夺回我们的身体”是一句出现在拉结与利亚再教育中心放映的纪录片中的口号,奥芙弗雷德和其他使女们在那里看到了基列之前时代妇女解放抗议活动的旧镜头。这句话被画在奥芙弗雷德的母亲举起的床单横幅上,她在影片中年轻、认真且漂亮,穿着工装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头发塞进头巾里。镜头短暂地捕捉到了这条横幅,旁边还有写着“选择自由”、“每个婴儿都是想要的”和“你相信女人的位置在厨房桌上吗?”的横幅——最后一条旁边画着一个女人身体躺在桌子上的线条画,上面滴着血。这部影片是莉迪亚嬷嬷所谓的“非女人纪录片”的一部分,旨在说明前基列时代所谓的道德沦丧,但标语没有被涂黑,使女们看到它们时倒吸一口气,一阵骚动像风吹过草地一样掠过房间。
口号的含义与背景
“夺回我们的身体”概括了第二波女权主义的核心要求,即女性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她们的生育能力、性欲、免受暴力和物化的自由。在奥芙弗雷德记忆中的前基列世界,这一理想通过关于服装、工作、关系和身体展示的选择来表达。奥芙弗雷德回忆起穿着短裤、牛仔裤和慢跑裤,自己赚钱,自由地走在现在她穿着红裙和白翼行走的同一条街上,没有男人喊脏话或吹口哨。莉迪亚嬷嬷将这种变化描述为一种交换:“自由不止一种……自由去做与免于……的自由。在无政府状态的日子里,是自由去做。现在你们被给予了免于……的自由。”口号“夺回我们的身体”代表了已被系统性地消除的“自由去做”。
基列控制下的身体
在基列,女性身体不再是个人自主的场所,而是一种国家资源,由国家为生育目的而管理。奥芙弗雷德的身体在脚踝上有一个纹身标记——四个数字和一只眼睛,“反向的护照”——确保她永远无法融入其他风景。她每月接受体检,生育能力受到监控,身体被视为容器。在授孕仪式期间,她躺在塞丽娜·乔伊的双腿之间,而指挥官进行着与欲望或愉悦无关的敷衍交配行为;奥芙弗雷德想:“强奸这个词也不足以形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同意了的。”曾经是愉悦、交通或意志工具的身体变成了“一团云,凝结在一个中心物体周围,形状像梨”,其唯一目的是受孕。使女们被禁止使用护手霜或面霜,因为妻子们不希望她们看起来有吸引力;奥芙弗雷德偷偷用黄油保持皮肤柔软,这是一个小小的希望仪式,希望“有一天能出去,我们会再次被触碰,出于爱或欲望。”
纪录片的讽刺
莉迪亚嬷嬷放映这部纪录片是为了谴责前基列时代的女性是“非女人”,她们把时间浪费在轻浮的行动主义上,但影片对奥芙弗雷德产生了相反的效果。看到母亲年轻而认真,举着要求身体自主的横幅,痛苦地提醒着她失去了什么。口号“夺回我们的身体”成为一个幽灵般的回声,回响着一个女性可以组织、游行并要求掌控自己生活的世界——一个基列系统性地拆解的世界。奥芙弗雷德后来反思这种讽刺:“你们想要一种女性文化。好吧,现在有了。这不是你们的意思,但它存在。”该政权创造了一个完全围绕女性身体组织的社会,但在这个社会中,这些身体被拥有、被管制,并被剥夺了所有自决权。
口号作为失去自由的标志
对奥芙弗雷德来说,对这句口号的记忆与她母亲的记忆密不可分,她母亲“精瘦、勇敢,是那种不会让任何人在超市排队时插队的老太太。”她母亲的行动主义,她对选择和身体完整性的坚持,与奥芙弗雷德现在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在现在,即使是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也感到羞耻和奇怪。奥芙弗雷德避免低头看自己,“与其说是因为羞耻或不端庄,不如说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它。我不想看着一个如此完全决定我的东西。”因此,口号“夺回我们的身体”标志着一个过去与现在之间的距离,在过去,女性可以想象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而在现在,身体已被变成国家的工具,其欲望和选择已被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