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两条腿的子宫
“我们是两条腿的子宫”这句话是基列政权关于使女意识形态的最赤裸裸的表达。它将女性的整个身份和价值简化为其生殖器官,将她描绘成一个行走的、呼吸的孕育容器,仅此而已。这种非人化的定义不仅仅是一种私人想法,而是一种公开的、强制性的身份,它支配着使女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她的红裙和白翼到规定的行动和互动。这句话概括了该政权生命政治项目的核心——为了人口再生的目的控制女性身体,将女性视为可移动的圣杯,或者正如叙述者所说的“神圣的容器”。
起源与意识形态背景
这句话源于叙述者对自己地位的内心反思。她明确说道:“我们是两条腿的子宫,仅此而已——神圣的容器,可移动的圣杯。”这种自我定义是对政权系统性地剥夺她过去身份的直接回应。这种意识形态由红色中心的嬷嬷们强化,她们教导使女们将自己视为“珍珠”和“种子”,其价值仅在于稀有性和结出果实的潜力。莉迪亚嬷嬷教导“把自己看作种子”,并警告“你们中有些人会落在干地上或荆棘中”,这使使女们的身体成为农业地块,为她们不会拥有的收成而耕种。正如指挥官所阐述的,政权的逻辑是女性是“容器”,其“内部”很重要,而外部可以变得“又硬又皱,他们才不在乎,就像坚果的壳。”这种意识形态在授孕仪式中被法典化,使女躺在妻子两腿之间,她的身体被用作指挥官精子的被动通道,这种仪式明确否认了她的任何能动性或愉悦。
身份的缩减
“两条腿的子宫”这句话标志着使女过去、她的名字、她的人际关系和她的个性的完全抹去。叙述者奥芙弗雷德被剥夺了她以前的名字,并被赋予了一个父名,标志着她是她指挥官的财产。她反思她的身体如何不再是她自己意志的工具——“一种愉悦的工具,或一种交通工具,或一种完成我意志的工具”——而是变成了“一团云,凝结在一个中心物体周围,形状像梨,比我更坚硬、更真实。”这个中心物体是她的子宫,是政权唯一重视的部分。她脚踝上的纹身,一个“反向的护照”,是一个永久的烙印,标志着她是一种“国家资源”,太重要、太稀缺,以至于永远无法消失在另一个风景中。禁止镜子、化妆品和护手霜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缩减——她身体的外部无关紧要,只有其生殖能力才重要。
作为容器的体验
作为“两条腿的子宫”的生活体验是一种深刻的异化和持续的身体与心理审视。每月的体检是一种检查仪式,医生只处理“一个躯干”,她的脸被悬挂的床单遮住。叙述者的整个存在都围绕她的月经周期组织,她“恐惧地”观察“血,因为当它来临时意味着失败。”未能受孕不是个人的失望,而是系统的失败,一种可能导致被宣布为非女人并被送往殖民地的违约行为。授孕仪式本身是这种角色的终极表演——叙述者“除了健康的白色棉内裤外,全身穿着衣服”躺着,而指挥官“操”她身体的“下部”。她将这与“做爱”、“交配”甚至“强奸”区分开来,因为“这里没有发生任何我没有同意的事情。”这是使女存在的可怕悖论——她同意了自己的非人化,作为死亡或流放之外的唯一选择。
抵抗与定义的局限
尽管政权有全面化的定义,叙述者和其他使女找到了小规模抵抗被简化为纯粹子宫的方式。私下涂抹黄油的仪式是一种反抗行为,一种维持她们相信“会再次被触摸,在爱或欲望中”的方式。与尼克的秘密会面、与奥芙格伦的低语交谈,以及叙述者自己的内心叙事,都是对超越其生殖功能的自我存在的肯定。“我们是两条腿的子宫”这句话因此既是政权权力的陈述,也是一个斗争的场所。叙述者能够阐明这一定义、分析它,并感受到它与她自我意识之间的差距,这本身就是一种抵抗形式。这句话作为持续提醒,萦绕在叙事中,提醒她政权意图让她成为什么,即使她努力保持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