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通加入巴图尔卡杂技团

八十天环游地球

路路通在日本受困,饥肠辘辘,一心寻找切实可行的办法继续前往旧金山,于是加入了威廉·巴图尔卡杂技团。这一插曲将即兴求生之举变成了一条出人意料的西行途径——他接受了表演者的工作,随后成为杂技团惊险的“长鼻子”表演的根基。他的机智使他得以继续前行,但这份工作也让他的身体置身于一场精巧的表演之中,而其平衡随时可能在瞬间崩溃。

困境与随机应变

这一插曲始于路路通精疲力竭、饥肠辘辘之时。他考虑卖掉怀表,却宁愿挨饿也不愿割舍;于是,他决定发挥自己洪亮的嗓音,试着唱歌赚钱。他认为日本观众或许会欣赏欧洲音乐,因此打算演唱法语和英语歌曲。不过,他把演唱会推迟到更合适的时辰,转而解决另一个实际问题——他的衣服对于一个四处流浪的艺人来说似乎太过体面。他去找旧衣商,希望换衣服既能符合自己设想中的工作,也能换来买食物的钱。

他朝码头走去时,一个更有希望的可能性出现了。他琢磨着美国轮船是否需要厨师或仆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外表和缺少介绍信,可能使他难以找到这类工作。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小丑举着一张巨大的英文告示穿过街道。告示宣传由威廉·巴图尔卡主持的日本杂技团,宣称剧团将离开日本前往美国,并提供了一个新的机会;相比之下,他寻找普通船上工作一事毫无把握。

受聘

巴图尔卡的剧团并非只是由杂技演员组成。团长统领着一支种类繁多的队伍,其中有江湖艺人、杂耍演员、小丑、平衡术演员和体操演员;告示则宣布,剧团将在离开日本前举行演出。路路通走进剧团驻地,询问巴图尔卡在哪里。团主起初把他当成本地人,但路路通直接问他是否需要仆人。谈话随后从仆役工作转向表演,巴图尔卡也考验申请者能否完成一套要求格外苛刻的组合技艺。

拟议中的绝技要求他倒立唱歌、用左脚转陀螺,并在右手上平衡一把军刀。路路通想起年轻时练过的本领,回答说自己觉得能够做到。巴图尔卡认为这就足够,当即敲定雇用事宜。按路路通的标准,这份工作谈不上体面,但它是实实在在的差事;更重要的是,它带来了在一周内抵达旧金山的希望。这笔交易把一次街头邂逅变成了继续前行的途径——他不必再等一个不确定的船上厨师或仆役职位,而可以随一支已经准备横渡至美国的剧团同行。

“长鼻子”表演

剧团的主要看点是“长鼻子”节目,这支队伍在丁古神的庇护下登台。演员们身穿中世纪风格的服装,背生翅膀,脸上还装着长长的竹鼻子,有些笔直,有些弯曲。这些道具并非只是装饰。演员仰卧在地,把假鼻子当作支撑,表演体操动作,其他团员则在他们上方跳跃翻转。这场演出把一个外形荒诞的物件变成了实用器具,其新奇之处在于脆弱的人体与架设其上的惊人技艺形成了反差。

在最后一幕中,五十名“长鼻子”演员要叠成人体金字塔,组成杰格纳特神车。原先担任底座的演员已经离开剧团,路路通因这个角色需要力量和敏捷而被选中替补。他穿上带有五彩翅膀的戏服,并在自己的脸上系上一只六英尺长的假鼻子。这身装扮令他想起年轻时的岁月,使他感到伤感,但眼看就能赚到食物,他又高兴起来。生计所迫,使他从考虑在街头唱歌,一步步走到了复杂舞台场面中引人注目的位置。

崩塌及其意义

路路通和其他演员一起躺在地板上,组成底座,鼻子朝上。更多的人一层接一层地叠在他们上方,直到人体结构高达剧院檐口。观众鼓掌喝彩,乐队奏起震耳欲聋的乐曲。接着,金字塔下层的一只鼻子消失了;平衡随之失控,整个堆叠起来的构造像纸牌搭成的城堡般散落崩塌。因此,这一幕的高潮也正是表演核心机制的失灵——演员们让自己的身体充当支撑,而一处支撑的失去便使整个结构倾覆。

这一插曲通过计划的接连变化,展现了路路通应对现实的机敏。他先考虑唱歌,接着去设法换衣服,然后寻找轮船上的工作,最后接受了杂技表演的聘约。每次尝试都在解决眼前的物质困境,尤其是饥饿;而剧团预定启程,则赋予这份工作更大的意义,关系到他的旅程。路路通在“长鼻子”金字塔底座中的位置,更鲜明地体现了这一模式——这个找到办法继续前行的人,在表演中成了其他所有人赖以支撑的结构。然而,金字塔的崩塌并不支持任何轻易的掌控幻象。表演经过精心搭建,也赢得了热烈掌声,但它那复杂而高耸的结构,仍会因下层一处支撑的消失而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