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诺获邀到米兰求学并决定离开格拉纳

八座山

布鲁诺受邀前往米兰求学,是教育、家庭责任与群山的召唤交汇的转折点。皮耶特罗的父母愿意让布鲁诺住进家中,并给他上学的机会,但当布鲁诺宣布自己要离开格拉纳时,这个决定才真正有了分量。宁愿维持两人熟悉生活的皮耶特罗,必须认识到,朋友的未来不能以皮耶特罗想要留住的东西来衡量。

背景——为求学奔走

皮耶特罗的母亲以持之以恒的态度关心布鲁诺的教育,就像她投入工作和人际关系一样。在威尼托时,她曾是一名护士;到了米兰后,她在工人阶级聚居的埃尔姆斯区成为一名卫生工作者,帮助妇女度过孕期,并关注婴儿出生后第一年的状况。她的工作有时需要对儿童的生活条件作出艰难判断,而她也在其他从事家庭服务的女性支持下开展工作。这段经历为她决心帮助布鲁诺提供了背景——在她看来,教育并非抽象的理想,而是一种需要坚持与合作的责任。

在格拉纳,她意识到自己无法独自促成此事。布鲁诺的母亲整天在自家的菜地里照料洋葱和土豆,在那里不与任何人交谈,皮耶特罗的母亲无法请她帮忙。于是,她把注意力转向布鲁诺的姑妈,一次次敲门,并以友善而坚定的态度再三登门,直到姑妈同意冬天送布鲁诺去上学,夏天让他到皮耶特罗家做功课。对于一个生活大多受山地社群及其日常惯例支配的人来说,这项安排虽小,却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每周有三次,课程在皮耶特罗家的厨房里进行。布鲁诺每次都洗漱干净、衣着整齐地到来;皮耶特罗的母亲让他朗读史蒂文森、凡尔纳、马克·吐温和杰克·伦敦的书,还让他把书带走,在牧场上练习。布鲁诺喜欢小说,却被语法难住。皮耶特罗替他感到难为情,也怨恨这种压力,但布鲁诺没有抱怨。他认真上课,因为明白这些课对皮耶特罗的母亲有多重要——也许还因为受到某个人重视,对他而言是件陌生的事。

提议及其条件

等到布鲁诺告诉皮耶特罗,大人们已经和他的叔叔谈过时,他们早已商量好了计划。皮耶特罗的父母提议九月带布鲁诺去米兰,让他住进家中,并送他进入自己选择的技术或职业院校。他们把第一年定为试读期——如果他过得不开心,次年夏天可以回格拉纳;如果一切顺利,他可以一直住到毕业,然后再决定自己的生活道路。这项提议提供了支持,却没有把搬迁说成不可逆转的决定。

布鲁诺对这项提议的理解,没有皮耶特罗父母那么感情用事。他料想叔叔会同意,因为这项安排不会给家里带来任何花费——皮耶特罗的父母会负担他的食宿和学费。他的解释揭示了慷慨提议背后的实际交换。这个场景没有说明布鲁诺的姑妈怎么看,也没有断定除布鲁诺指出的经济考量之外,家人还有什么动机;这个问题仍未有定论。

布鲁诺的决定与皮耶特罗的抗拒

皮耶特罗问布鲁诺想不想去时,布鲁诺说自己无法想象米兰会是什么样子。皮耶特罗已经认识这座城市,也反对这个计划,但他对布鲁诺未来的笃定,并不等于了解布鲁诺本人的愿望。他担心米兰会把朋友带坏,也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想改变布鲁诺,而不让他一辈子照料牛群。事后回想,皮耶特罗意识到这个想法自私——它维护的是他自己的夏日、友伴和山中生活体验,远多于考虑布鲁诺的选择。

皮耶特罗劝布鲁诺告诉大人们,他想留下来。布鲁诺惊讶地看着他,拒绝了这个建议。他说自己不会留下来,自己这一辈子都在山上上下奔走。接着,他站在草地上,双手拢在嘴边,朝湖对岸喊道:“喂!你们听得见吗?是我,布鲁诺!我要走了!”格里尼翁山地的山坡把他的宣告作为回声送了回来。这声呼喊让他的决定在他们共同生活的山间公开显现,而皮耶特罗仍在努力接受这一切。

这声喊叫惊起了碎石坡上的五只羚羊。是布鲁诺指给皮耶特罗看的;它们排成一列穿过雪原,在山脊上停了片刻,随后消失在另一侧。动物短暂经过,紧接着布鲁诺的宣告,却没有为宣告作出解释——这一场景将离别置于山中生命的流转之间,同时鲜明地呈现出两个男孩面对变化时截然不同的反应。

离别的意义

这项提议源自关怀,却也引出了一个问题——谁有权决定关怀应当带来怎样的可能。皮耶特罗的母亲凭借务实的坚持,并与布鲁诺的姑妈携手,为他争取到接受教育的机会。皮耶特罗的父母提供住处、学业支持和作出决定的时间。然而,皮耶特罗起初把这个计划视为威胁,因为他依赖着这位伙伴,也依赖熟悉的山中生活。他的抗拒出于情谊,但这个场景也揭示,情谊一旦认定他人应该保持原样,就可能变成占有。

布鲁诺的宣告标志着他不再只是别人计划中的对象,而是开始说出自己的选择。他并没有声称自己知道米兰会是什么样子;事实上,他说自己无法想象。相反,他作出决定,是因为拒绝皮耶特罗替他设想的生活——留在他已经度过一生的地方。场景没有描写搬迁本身,也没有交代它最终带来的后果。眼前最明确的结果是——布鲁诺宣布自己要离开,而皮耶特罗明白,维系他们的友谊并不意味着把布鲁诺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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