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索隆戈雪崩事故

八座山

萨索隆戈雪崩事故是一场致命的冬季事故——皮耶特罗母亲的兄弟皮耶罗与乔瓦尼·瓜斯蒂滑雪时遭遇雪崩,被埋在雪下。事故的意义不止于死亡本身——它改变了乔瓦尼在家族中的处境,发生在他与皮耶特罗母亲结婚之前,后来也成为皮耶特罗理解那位自己并未完全了解的父亲的一部分。这段往事由皮耶特罗的母亲讲给他听,并保存在他的叙述中,既是一场山难,也是家族历史的转折点。

背景与环境

乔瓦尼结束兵役后不久,他和皮耶罗于1968年圣诞节开始了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冬季。他们借来滑雪板和海豹皮,最初回到熟悉的地方,只是这次在冬季出行,并付费住进山屋,不再露宿户外。乔瓦尼的滑雪体能更好;皮耶罗前一年一直在准备毕业考试,但也和他一样热衷于探索。他们没有多少食物和住宿费,也没有钱雇用高山向导。他们的冬季滑雪技术尚未成熟,而乔瓦尼相信自己能带他们下山,这并不等于他们具备了应对当时环境所需的准备。

三月,他们出发前往萨索隆戈山的一处岔口,并在午后阳光下横越一处山坡。此前刚下过雪,天气又暖得不适合安全横越。两人都没有为冬季行进做好充分装备。事后看来,危险并非无从察觉——经验更丰富的乔瓦尼本应认清状况,避开这段横越路线,或带领两人撤退。皮耶罗死后,人们对乔瓦尼的指责便以这一判断为核心。

雪崩与搜寻

地面开始移动时,乔瓦尼走在前面。他脱下一只滑雪板准备上行时,感觉山坡在脚下松动。他向侧面移动并抓住一块岩石,却眼看着滑雪板沿坡滑下。皮耶罗身处更陡、更平滑的一段坡面,也失去平衡,趴着向下滑,无法找到着力点。雪流下山时速度越来越快。

这不是一团干燥的冬季粉雪。雪崩由潮湿的春雪构成,一边向下滚动,一边不断堆积。它掠过皮耶罗时看似没有造成太大冲击,随后继续向下;在约两百米外、坡度转缓处才终于停下。雪流尚未停止,乔瓦尼便跑下去寻找朋友,却没能找到他。积雪已经压实变硬。他大声呼喊,寻找任何动静,但不到一分钟,山坡便再次归于静止。

乔瓦尼没有铲子;即使皮耶罗可能在空气囊中幸存下来,乔瓦尼也没有实际办法挖到他。乔瓦尼先朝两人前一晚住过的山屋走去,却陷入较松软的积雪。他折返回去取剩下的滑雪板,用它继续下山,一路多次摔倒,但避免了每走一步就陷下去的更大困难。他在午后抵达山屋并呼叫紧急救援人员。救援人员天黑后赶到。第二天早晨,他们发现皮耶罗已死在一米厚的雪层下,因被积雪覆盖而窒息。

指责与家庭决裂

事故发生后,乔瓦尼几乎立即被认定要负责任。事发经过使指责看似有据可依——两人装备不足,在错误的时机横越山坡,而且选择了一处因近期降雪和气温升高而变得危险的坡面。作为经验更丰富的滑雪者,乔瓦尼本应认出风险,并率先带人折返。叙述并未将这场雪崩描写成足以抹去人的判断责任的不可解释的厄运;它同时呈现了山的力量,以及使两人暴露于这种力量之下、原本可以避免的失误。

皮耶罗的父亲,也就是皮耶特罗的祖父,认为乔瓦尼的过失不可饶恕。他的愤怒并未随时间消退。他没有正式禁止乔瓦尼进家门,但乔瓦尼每次出现时,他的态度都会改变,而且他开始躲避乔瓦尼。事故发生一年后,在为皮耶罗举行的追思弥撒上,他坐在教堂另一侧。乔瓦尼最终不再试图打扰他。因此,搜寻结束后,死亡仍持续影响着家庭生活——悲痛凝结成指责,指责又化为疏远。

婚姻、记忆与余波

皮耶特罗的母亲多年来一直认识乔瓦尼,把他看作兄长的朋友;后来,她也成了他的朋友。事故发生后,他们开始见面交谈,因为她觉得乔瓦尼独自承担指责并不公平。两人的友谊渐渐发展为爱情,大约一年后,他们结了婚。亲戚们拒绝接受婚礼邀请;两人在没有家人出席的情况下成婚,并准备在米兰重新开始,建立新的家园、工作和朋友圈,并重新亲近群山。因此,这场事故紧接着一段新的家庭生活,但新的开始并未让乔瓦尼与他离开的家人和解。

多年后,皮耶特罗通过母亲的讲述,以及父亲在山中的生活留下的痕迹,改变了对这场事故的理解。父亲的地图仍钉在旧厨房里,已经成为二十年来密密麻麻的路线记录。地图上不同颜色的线标明了乔瓦尼独自行走的路线,以及他与皮耶特罗或布鲁诺同行的路线。地图没有解释那场事故,却揭示了皮耶特罗在他们住城里的那些年里未曾看见的山中生活。想起父亲曾说冰川是久远冬日留下的积雪,皮耶特罗开始认识到父亲还有另一面——那是一个住在山中的人,曾经历早年的丧失,而他的生活仍在那之后继续。

这场事故也处于更广泛的山难脉络之中,但不能与后来的灾难混为一谈。很久以后,皮耶特罗和布鲁诺一同待在巴尔马的山屋时,格里尼翁山地发生的雪崩从附近经过,冲破了冰封的湖面;再一个冬季,异常的大雪掩埋了房屋,布鲁诺也失踪了。这些事件都让人想起群山压倒人类计划的力量,但萨索隆戈事故仍有其独特的直接后果——皮耶罗之死、乔瓦尼的孤立,以及发生在他与皮耶特罗母亲结婚之前的家庭决裂。对皮耶特罗而言,重建父亲的故事,始终与保存父亲的记忆、重建乔瓦尼留下的山中避难所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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