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首次多中队空袭
兴趣区柏林首次多中队空袭结束了首都令人不安的喘息期,使政权中心直接感受到战争暴力。安格鲁斯·托姆森在一家酒店的酒窖里经历了这场袭击——起初,他漫不经心,难以置信;随后,他突然意识到,整座城市可能即将在他周围崩塌。到了早晨,满目疮痍的街道、大量伤亡以及年轻男子的缺席,使战争重返之势显而易见。
背景与接近
与科隆、汉堡、不来梅、慕尼黑、美因茨和鲁尔区相比,柏林基本完好无损。1940年末和1941年初曾遭遇过几次扰乱性空袭,随后便是一段平静期,1942年更是完全没有空袭。然而,在公众心中,一场大规模袭击已是必然——人们知道,天空很快就会被飞机遮蔽,变得漆黑一片。
空袭发生在德国空军日之后;那一天举行了游行、行进检阅和盛大典礼。3月1日至2日夜间,警报器以三个持续的和弦和逐渐升高的尖啸声惊醒了托姆森。他不慌不忙地穿上睡袍,加入柏林伊甸酒店酒窖里的一场饮酒聚会。宾客们从容、甚至近乎纵情享乐的反应,使随后发生的骤变显得更加鲜明。
轰炸
九十分钟后,聚会上的轻松气氛消失了。托姆森将逼近的袭击描绘成一个盲目蹒跚的巨人,跨越整片街区,每迈一步都伴随着史前巨雷般的轰鸣。这一意象把看不见的袭击变成了某种巨大而有形的力量——它穿行于城市之中,仿佛全然不在意脚下的人们。酒窖里的人们猜测自己会不会被化为尘埃、被烧焦、被压扁、被窒息,或被淹没;就在这时,想象中的巨人突然转向东边,轰然远去。
这次喘息转瞬即逝,也丝毫没有减轻酒窖之外的破坏。记述称,数百人死亡,数千人受伤,或许还有十万人无家可归。街道上铺满噼啪作响的碎玻璃,天空则因烟雾弥漫而呈现硫磺般的黄色。袭击的规模把迫近的威胁变成了眼前的事实——战争正要回到它发端之处,一路逼近威廉街。
城市之后
破坏并不只体现在废墟之中。在街上走了半小时后,年轻男子的缺席便显而易见。一队队来自被征服地区、低头劳作的人在轻度看守下移动,身旁还有市政警察和党卫队;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到年轻男子。那些仍在街上的人,往往拄着拐杖,或坐在手推车和人力车上。波茨坦广场周围的酒馆里,空荡的袖管、空荡的裤腿和被炸烂的脸孔,使战争累积的人体代价不容忽视。即使酒店走廊也呈现出一幅阴冷而平常的受伤景象——人们把军靴放在外面等候擦亮,仅凭这些鞋靴便可想见其主人的肢体已遭截除。
意义
在叙事中,这次空袭扭转了战争暴力的方向。曾是冲突发端之地的城市,如今在自己的街道上经历破坏;废墟和伤残的身体,则让居民看清了战争的后果。托姆森起初在酒窖里毫不着急,随后却目睹了无法置身事外的景象——脚下的碎玻璃、受污染的天空、无家可归者,以及失踪或伤残的一代年轻男子。这不再是抽象的军事挫败。
这一幕也把首都的苦难与政权施加的规模大得多的暴力并置。城市遭受的破坏是真实的,但这并不能抹去纳粹统治下实施的暴行,也不能使两者的经历等同起来。这次空袭带来的决定性变化在于,战争以居民再也无法视为遥远的形式抵达了政治中心;而袭击的后果则揭示,在空袭开始之前,这座城市就已留下暴力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