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入侵苏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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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入侵苏联呈现的并非一个自成一体的军事事件,而是纳粹的自信、帝国野心与大规模谋杀汇聚之处。安格鲁斯·托姆森回忆起这场战役,鲍里斯·埃尔茨则重新审视它;在事后看来,这场战役从一场看似必胜的豪赌,变成了一场暴力无法确保胜利的战争——其向东扩张之际,杀害犹太妇女和儿童以及男性的决策也随之出现。

起源与假设

鲍里斯将入侵的决定描述为法国战败后那种自信的延伸。他回忆说,自己当时支持入侵,深信法国迅速战败后,没有人能够拒绝阿道夫·希特勒。按照鲍里斯的说法,将军们认为进攻俄罗斯可能是疯狂之举,但法国战役让希特勒看起来像是一位直觉又将得到验证的领袖。鲍里斯事后的判断并未为自己早年的热情开脱——他明确承认自己也曾赞同这一决定。

按照鲍里斯的叙述,这场入侵也与纳粹反犹主义交织在一起。他描述了纳粹领导层如何愿意在军事行动期间追逐希特勒关于“犹太人的狂热妄想”。这种并置使东线战争不再只是争夺领土——在鲍里斯回忆中的政治想象里,征服与种族迫害并行不悖。因此,他后来对这一决定感到厌恶,标志着判断发生了变化,而不是声称自己从一开始就反对其目标。

被重新界定为灭绝战争的战役

鲍里斯的评估围绕常规军事战役与一场掠夺和谋杀战争之间的区别展开。他说,起初暴力似乎奏效;直到大约九月底,入侵在他看来仍有胜算。他承认自己曾相信灭绝战争“正在奏效”;这个说法揭示了大规模死亡如何被用来衡量成功。然而,他的信心建立在这样一种想法之上——谋杀能够成为克服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及其人口所带来的现实困难的手段。

他用触目惊心的数字说明这一误判的规模。他指出,即使德国杀死五百万人、俘虏五百万人,并让另外三千万人挨饿,仍会剩下一亿两千五百万人。摧毁列宁格勒和莫斯科也不会终结抵抗——他预想乌拉尔山脉一带将出现绵延不断的起义,并提出,西伯利亚据称相当于八个欧洲那么大,又怎能被平定。这些数字并未将他的论点变成对大规模暴力的人道拒斥;它们揭示了他最终看到的战略局限——试图以暴力征服一个人口众多的国家,终究行不通。

鲍里斯将这场入侵与针对一个垂死政权的旧式常规内阁战争相对照。他认为,这场战役之所以不同,是因为每一个俄罗斯人都可能参战,包括妇女和儿童。他将自己的思想转变置于推进过程之中——直到十月和基辅发生的事件之前,他一直相信谋杀与屠杀能够完成常规军事力量无法做到的事。随后,他承认自己曾以为“黑夜”正在获胜。他的措辞呈现出确信的瓦解——暴力对他而言似乎不仅是可以接受的,而且足以带来胜利,直到战役证明这一信念无法维持。

军事逆转与迟来的认识

在这段对话中,鲍里斯对战争前景的重新评估使入侵的失败变得清晰可见。他坚称不可能战胜俄罗斯,并指出,战役陷入僵局后又向美国宣战,使政权的错误进一步加剧。他提到,即使主要城市被夷为平地,俄罗斯仍可能爆发起义;占领军也无法平定这些城市之外的辽阔土地。这些是鲍里斯的判断,出现在私人谈话中,而非一份客观叙述军事行动的报告里;它们之所以有力,部分原因在于他曾经支持入侵。

安格鲁斯最初以尚未出现第二战线、盟国与莫斯科可能决裂,以及德国寄予厚望的“奇迹武器”作答。鲍里斯反驳说,对方也拥有德国科学家。这段交锋保留了认识与接受之间的距离——即使鲍里斯说德国已经战败,安格鲁斯仍在寻找可能扭转结局的理由。因此,在这段对话中,入侵的决定性后果也体现在人物对战争现状能够坦承到何种程度的变化上。

入侵与大规模谋杀的激进化

小说将入侵与逐步形成的灭绝政策并置,但没有把这项政策简化为某一个战场决策。在后来对安格鲁斯的叙述中,康拉德·彼得斯将他所谓的“无名之罪”追溯到一份日期为1941年7月31日的授权书,当时纳粹权力正处于巅峰。他描述了一封由阿道夫·艾希曼和莱因哈德·海德里希起草、送交赫尔曼·戈林并由戈林签字退回的信,授权实施彻底解决方案。这段叙述将一项高层授权置于东线战争期间,同时也明确指出,相关进程还经历了后续决策与压力。

彼得斯描述了最初的一种可能方案——将犹太人驱逐到乌拉尔山脉以外、延伸至北极圈的寒冷荒凉之地,让他们因暴露于严寒与匮乏而死。他说,随着迅速战胜俄罗斯的希望逐渐消退,将犹太人迁往远方似乎变得不那么可行。与此同时,波兰的官员在又吞并数百万犹太人后面临压力,难以应付如此庞大的人数。彼得斯指出,八月和九月出现了进一步转折——已经持续数月的对男性杀戮,扩大到了妇女和儿童。入侵进展停滞,以及将犹太人向东迁移的希望日渐渺茫,构成了这段升级政策叙述的一部分;但这并不意味着仅凭军事逆转就能解释种族灭绝。

彼得斯还驳斥了这样一种观点——工业化杀人机器是施害者产生杀人意图的必要条件。他认为,毒气室和火葬场使大规模谋杀更迅速、更经济,也较少损害杀人者的神经;它们只是手段,并非杀人意志的来源。他指出纳粹机动杀戮队以枪弹杀人的事例,以强调杀戮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继续。在小说的叙述中,入侵之所以与灭绝紧密相连,并非因为某项技术或某一道命令创造了暴力,而是因为战役的扩张、行政压力和不断变化的领土盘算,都伴随着日益强烈的杀人决心。鲍里斯迟来的军事失败认识与彼得斯对政策形成过程的叙述,揭示了政权愿景中彼此关联的两种局限——征服无法让一个庞大人口消失,而一种手段的失败也不会消灭杀人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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