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旬期
农民四旬期不仅被描绘为宗教禁食的时节,也是全村共同经历、并以鲜明戏剧性方式收尾的一段时光。在利普采,大斋期的痕迹留在食物、习俗和共同生活之中;到了圣周六,男孩们当众埋葬与禁食艰苦相伴的黑麦汤和鲱鱼,将即将解禁的时刻变成喧闹的仪式与嬉戏。
禁食及其物质印记
禁食最明显的体现是食物。在村里的男人们被监禁期间,雅古斯廷卡形容他们的饭菜既少又难以下咽——豌豆汤尝起来仿佛用旧靴子调味,还淋了马车油,之后则是烤小米。囚犯必须自掏腰包购买食物,没有钱的人只能在口粮中添上一段祈祷。她的描述直白而滑稽,却也让匮乏变得具体可感——宗教禁食发生在这样一个村庄里,连寻常的食物都可能没有保障。
圣周六的模拟葬礼
禁食的结束成为教堂前的一场集体表演。由于没有雇工或年长的小伙子带头,村里的男孩们一早便在雅谢克·反骨的带领下聚集起来,埋葬黑麦汤和一条木鲱鱼,把它们当作大斋期的折磨者。他们把汤装进一口大锅,由博雷纳家的维泰克用奶酪网兜扛着,另一个男孩则拖着木鱼。队伍摇着响板、敲着拍板,大声喊叫,绕池塘一圈,再沿着白杨路前往教堂。
这场模拟仪式刻意营造出怪诞效果——与禁食相连的食物成了负担、道具和恶作剧的靶子。男孩们刚到埋葬地点,雅谢克·反骨便用铲子砸向锅子。锅子碎裂,汤和其中的恶臭杂物泼了维泰克一身。人群对这场意外乐不可支,维泰克却勃然大怒,先袭击雅谢克·反骨,继而又与其他人扭打起来,最后挣脱人群,跑回家去。因此,这项仪式既洋溢着集体欢腾,也带有几分混乱——大斋期以笑闹收场,但玩笑落在了某个人身上,并引发了真正的争吵。
仪式时间与村庄生活
这一场景通过反复举行、共同参与的行动,而不是解释说明,让宗教历法变得清晰可见。男孩们的队伍在教堂前行进,沿着绕过池塘的惯常路线前行;禁食的结束是全村共同呈现的时刻。仪式以滑稽方式颠倒了食物与礼仪的意义,与利普采其他地方较为庄严的仪式形成对照;在那些仪式中,祝圣、祈祷和游行将共同体聚集在教堂及其宗教圣物周围。这些情节把禁食置于更广泛的村庄时间模式之中,神圣礼仪与日常生活在公共空间里相遇。
因此,四旬期既关乎身体,也关乎社会。饥饿与食物受限构成这项习俗的主题,而男孩们的队伍则将共同经历转化为集体释放的时刻。然而,汤泼到维泰克身上并引发随后的打斗,使这项仪式不再呈现毫不费力的和谐图景——共同传统能够凝聚全村,但其中的嬉闹也暴露出成员之间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