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城电讯报》
冷血《花园城电讯报》是一份地方报纸。它在克拉特案中的作用不止于报道事件——报纸版面记录了花园城和霍尔科姆如何试图理解一场家庭悲剧、居民如何争论传言与宽恕,以及一场地方审判如何与其他大规模杀人案争夺关注。婚讯报道、刊出的信件、社论、广告和采访保留了公众回应的不同阶段,从最初的丧亲之痛,到未消的猜疑,再到审判开庭。
事后的报道
十一月二十三日,《花园城电讯报》的社会新闻版宣布,贝弗莉·克拉特与维尔·爱德华·英格利希结婚。报道解释说,这对新人原计划在圣诞节举行婚礼,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已经印好请柬并预订教堂;但悲剧发生后,亲属从远方赶来,他们便提前举行了婚礼。报道提到,贝弗莉身穿白色礼服,婚礼在花园城第一卫理公会教堂举行。婚礼的地点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照——三天前,贝弗莉刚在同一座教堂正式悼念父母、兄弟和妹妹。因此,报纸记录了一个家庭在丧亲之痛中作出的决定,却没有把婚礼写成生活简单恢复如常的标志。
报道也让读者看到,婚礼既是私人的承诺,也是公开的活动。报道列出参加演奏的乐师,并说明婚期为何改变,提供了有关社交生活的细节,而不是只把这场婚礼当作谋杀案的后续。这样的关注赋予报纸报道双重面向——克拉特一家的丧亲之痛仍是核心,而幸存的家人也继续作出决定、聚在一起。文章并未抹去悲剧,而是把一场新的仪式置于悲剧发生后不久的阴影之中。
在克拉特家最后几位亲属离开花园城的那个星期一,报纸在头版刊出了邦妮·克拉特的兄弟霍华德·福克斯的来信。福克斯感谢镇上的人向家人敞开家门、倾注关怀,随后呼吁人们不要报复。他承认当地有人愤恨,也有人传言凶手应该被绞死,但他劝读者选择宽恕和祈祷,而不是以一条人命偿还另一条人命。把这封呼吁刊在头版,使一位丧亲亲属得以在醒目位置公开表达立场,而这立场与要求报复的呼声相悖。由此,报纸记录的不只是悲痛,也包括人们对社区应如何回应谋杀的分歧。
传言、纠正与地方猜疑
在哈特曼咖啡馆的交谈中,也能间接看到报纸的影响。哈特曼夫人的表亲默特尔·克莱尔提到《花园城电讯报》比尔·布朗的一篇社论《又一起罪案》,该文呼吁人们停止散布不负责任的闲言和谎话。克莱尔对此颇为怀疑——她把咖啡馆里的顾客描绘成一群在冬日淡季百无聊赖、彼此用传言吓唬的人。她的叙述表明,这篇社论进入了当地人的谈话;但它也显示,尽管有人呼吁克制闲谈,受批评的闲谈并未因此停止。
一种反复出现的猜测认为,泰勒·琼斯和他的家人原本才是目标;他们的牧场与河谷农场相邻,凶手是误打误撞去了克拉特家。咖啡馆里的顾客把这一说法讲给琼斯一家听,而他们始终保持镇定。报纸方面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花园城电讯报》最先提出或赞同了这一说法。相反,布朗的社论与传言流传之间的反差显示,报纸身处一个充满争议的信息环境——报纸可以呼吁克制,而日常聚集场所里的猜测仍在继续。
案件被报道为已经侦破后,《花园城电讯报》的一名记者采访了霍尔科姆的女邮政局长默特尔·克莱尔。哈特曼夫人问克莱尔和谁谈过话;克莱尔说是那名记者。她仍怀疑可能还有其他人涉案,而报道称,不少居民也持有相同看法。有些人不愿相信只有两个陌生人应对此事负责,克莱尔则预言调查人员最终会找到他们背后的指使者。这次采访保留了官方宣布破案与社区仍抱有猜疑之间的区别。它也记录了恐惧的持续——即使案件已经侦破,居民仍锁着门,并把枪准备在手边。
报纸与法庭上的案件
审判开始前,《花园城电讯报》的广告让克拉特家遗产拍卖一事传遍了小镇。三月十四日,辩护律师向泰特法官指出,三月二十一日拍卖会的通知已经张贴在商店橱窗、银行、餐馆和火车站,也通过报纸和广播刊播了更多广告。他们辩称,拍卖安排在审判前一天举行,可能会反复提醒潜在陪审员受害者及本案。泰特法官驳回了他们延期审判的请求。这一事件展现了地方出版活动与法律程序之间实际的交集——广告宣布了一场公开拍卖,而辩方则认为广告的传播可能造成偏见。这里记录《花园城电讯报》的作用,并非对这一主张是否成立作出判断,而是呈现提出该主张时所处的公共环境。
审判前夕,《花园城电讯报》刊出一篇社论,质疑全国是否正在关注花园城。社论指出,即便在科罗拉多州,知道的内容超过某个显赫家族成员遭到杀害的人也寥寥无几;它还把此案与近期登上新闻头条的几起其他多人遇害案并列。社论认为,克拉特一家谋杀案及其审判只是读者接触后又遗忘的众多罪案之一。因此,这篇社论转换了观察尺度——在此案主导地方谈话数周之后,它转而探讨全国关注的局限,以及新闻中拥挤的罪案报道版面。
综合来看,这些报道和文章展现了一份地方报纸如何回应多种不同需求,而不把它们混为一谈。社会新闻版记录了一位幸存女儿的婚礼;头版刊登了亲属请求宽恕的呼吁;布朗的社论质疑传言;记者记录了官方宣布破案后仍然存在的猜疑;广告成为辩方动议的一部分;审判前夕的社论则将此案与其他全国性新闻相比较。《花园城电讯报》在这份记录中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多样性。它的版面和工作人员提供了新闻如何报道、如何受到争论的证据;而公开刊载的克制呼吁与持续不减的不信任之间的距离,则表明仅凭信息并不能消除社区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