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科克供认克拉特案

冷血

调查人员拿出将迪克与罪行联系起来的证据后,迪克承认参与了克拉特案。这一承认使那项早已谈论多时的抢劫赫伯特·W·克拉特住宅的计划产生了公开和法律后果;与此同时,迪克对佩里·史密斯的指控也使责任究竟如何划分仍有争议。

供认的背景

这项计划在实施之前就已有人提起。弗洛伊德·韦尔斯曾在堪萨斯州西部的一座小麦农场为赫伯特·W·克拉特工作;他回忆说,自己告诉过迪克,克拉特很富有,经营他的农场一周就可能花掉一万美元。迪克向韦尔斯打听这家人的情况、房子的布局,以及克拉特是否有保险箱。韦尔斯记得克拉特办公室的书桌后面有个柜子或保险箱,但他的记忆并不确定;迪克却把这条信息当成了抢劫的依据。韦尔斯后来表示,迪克曾反复描述自己将与佩里·史密斯一起去抢劫那所房子并杀死目击者。当时,韦尔斯以为这些话只是在监狱里的吹嘘,并非真会付诸实施的计划。

证据与审讯

审讯的关键在于物证,而不是这项计划先前如何在监狱里流传。哈罗德·奈让迪克看一张照片,照片按比例呈现了在赫伯特·W·克拉特尸体附近发现的脚印;随后,他又拿出调查人员称留下这些脚印的靴子。迪克看了一眼便转过身去,最后双手捧着头。奈又指出,佩里·史密斯的靴子与另一组脚印吻合,其中还包括血脚印。这两方面的证据将两人都与现场联系起来,但仅凭这些证据无法确定究竟是谁开的枪。

罗伊·丘奇开始宣读正式指控——四项一级谋杀罪,每项分别涉及一名家庭成员,并被表述为在实施重罪期间蓄意杀人。迪克打断宣读,转而指责佩里,说是佩里杀了克拉特一家,而他没能阻止。因而,这项指控属于供认中最初对责任所作的陈述,并非调查人员作出的中立认定。它将迪克牵涉进罪行,同时试图把杀人行为归到他的同伙身上。

抽泣着供认之后,迪克在走廊里昏了过去,特工们接住了他。这番供述很快通过花园城的电台广播传开——迪克称,他和佩里进入克拉特住宅时,以为那里有一个至少装着一万美元的保险箱;发现并没有保险箱后,他们控制住一家人,并依次杀害了他们。报道谨慎地说明,这是迪克的说法。佩里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参与此事;得知迪克已签署供述后,他要求看看供述,但警员拒绝了。他们也不肯透露究竟是哪一个人杀害了家人。因此,供认使调查变成了对罪行的公开陈述,但关于罪责如何分配的核心问题仍有争议。

佩里·史密斯后来的说法

阿尔文·亚当斯·杜威在从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返回途中询问佩里·史密斯时,史密斯把这项计划说成是自己在迪克一再邀请后才加入的。1959年9月或10月,他在爱达荷州布尔收到一封信;迪克说有个十拿九稳的机会,但起初没有说明是什么。史密斯说,他因另一个私人缘由回到堪萨斯州,并在堪萨斯城的汽车站与迪克碰面。迪克的父母不愿让他住在家里,于是两人去了奥拉西的一家旅馆,迪克在那里说明了抢劫计划。史密斯的说法由此提供了关于两人如何结成搭档的更完整后续版本,同时也表明,迪克是在他回去之前就发出了邀请。

史密斯说,迪克是从前雇员弗洛伊德·韦尔斯那里得知赫伯特·W·克拉特的情况,并画了一张房屋示意图,标出门、走廊、卧室和办公室。迪克声称办公室里有一只壁式保险箱,存着大量现金。预计屋内会有多少人令史密斯感到不安——他回忆说,原以为至少有四人,可能有六人;如果有客人在场,人数或许多达十二人。尽管他说自己想要钱,也希望去墨西哥,但他还说自己想避免暴力,并提议戴面具。迪克以自己的眼睛很有辨识度为由拒绝了这个主意。史密斯所称的个人意愿与他决定继续实施计划之间的差异,构成了这番叙述中尚未解决的道德张力之一——叙述呈现了他的顾虑,但这些顾虑并未阻止他们启程。

史密斯的回忆还按顺序交代了准备过程。两人午饭后离开奥拉西,驱车前往恩波里亚,在那里买了橡胶手套和绳子;迪克则从家里带来了刀、霰弹枪和弹药。史密斯试图说服迪克停下来买黑色长袜,还提议去恩波里亚郊外的一家天主教医院看看,但迪克拒绝了。他们继续前往大本德,买了胶带,吃过晚饭后又朝花园城方向前进。这些细节补充了韦尔斯此前关于监狱谈话的回忆,说明这项被反复提起的抢劫计划如何从设想发展为实际准备和启程。

后来,史密斯与唐·卡利文交谈时,明确承认自己杀害了克拉特一家。他说,迪克曾帮他拿着手电筒并收集弹壳,但坚持称迪克没有开枪。史密斯还说,计划最初是迪克提出的。然而,当他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时,却无法说出一个确定的动机——他说这家人从未伤害过他,而他对迪克的愤怒或害怕身份暴露,也不足以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他说自己毫无悔意,却希望自己能有悔意;他还区分了对遭监禁的遗憾与对罪行的悲痛。他后来的陈述比迪克的指控更直接地说明了他自称在罪行中的角色,但他无法给出明确动机,因此供认中的核心心理问题仍未解决。

延迟作证

韦尔斯的说法并未立即成为调查的一部分。一周之内,他一边关注电台报道和报纸新闻,一边担心其他囚犯若知道他曾向监狱长透露情况会报复他。《哈钦森新闻报》悬赏一千美元征集线索的报道差点促使他挺身而出,但仍不足以消除他的犹豫。韦尔斯也担心,当局可能把他当作从犯,因为他曾向迪克提供信息,帮助迪克找到克拉特住宅。他的迟疑揭示了此前那些狱中谈话所带来的风险——知道计划本身并不会让人容易开口,尤其是对一名相信自己的角色也可能受到质疑的证人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