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威尔斯向当局告发
冷血弗洛伊德·威尔斯向当局告发,标志着一桩悬而未决的调查从监狱内部获得了线索;威尔斯正是在那里听说了可能的犯罪者。威尔斯曾为赫伯特·威廉·克拉特工作,无意间向迪克透露了农场及其住户的情况;后来,他因害怕开口带来的后果而拖延数周,才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监狱官员。他的报告将迪克和佩里·史密斯与一项具体计划联系起来,并启动了一连串信息传递,最终将消息送到了阿尔文·杜威手中。
新闻使往事重现
1959年11月17日晚上,威尔斯待在兰辛州立监狱的牢房里,戴着耳机收听广播。报道提到赫伯特·威廉·克拉特、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遭到谋杀,并称调查人员尚不清楚作案动机。威尔斯大为震惊——他认识这家人,而且自认为知道是谁杀了他们。这条新闻并没有为他带来新的嫌疑人,而是让一段旧日谈话再也无法被置之不理。
威尔斯与这家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1948年。当时他十九岁,正在堪萨斯州西部找工作。他受雇于河谷农场,在那里待了约一年,直到那个冬天过去。他后来回忆说,赫伯特·威廉·克拉特是一位慷慨的雇主,工资给得不错,有时还会帮助那些发薪日前手头拮据的工人。威尔斯说自己喜欢他,也记得他的家人;威尔斯在那里工作时,南希·克拉特和肯扬·克拉特还是年幼的孩子。他于1949年离开,是因为想另谋发展,并非与雇主发生了争执。
到1959年,威尔斯因闯入一家电器商店而被送往兰辛。他说自己本想弄到电动割草机用于租赁生意,而不是拿去出售。六月和七月的一部分时间里,他与迪克同住一间牢房,约有一个月。迪克的三至五年刑期即将结束,预期八月获得假释。威尔斯听迪克谈起出狱后的可能打算,其中包括假扮空军军官的计谋,以及与佩里·史密斯联手实施一桩大抢劫的可能性。威尔斯从未见过佩里·史密斯;他对佩里·史密斯的了解都来自迪克的谈话。
农场细节成为犯罪线索
威尔斯从两人谈论过去的工作经历,追溯出农场如何进入迪克的盘算。当威尔斯提到自己曾在赫伯特·威廉·克拉特经营的堪萨斯州西部大型麦田农场工作时,迪克想知道那位农场主是否富有。威尔斯描述了农场经营的规模,其中包括赫伯特·威廉·克拉特据说曾说过,经营农场一周可能要花一万美元。之后,迪克一再询问这家人的情况、孩子们的年龄、如何抵达住宅、房屋的布局,以及赫伯特·威廉·克拉特是否有保险柜。威尔斯说自己记得办公室里书桌后方有个柜子或保险柜,便告诉迪克确实有一个。
根据威尔斯后来所述,迪克说他和佩里·史密斯会去农场抢劫,并杀死克拉特一家以及当时在场的其他任何人。迪克不止一次描述了打算实施的犯罪。威尔斯警告他不会逍遥法外,但没有进一步劝阻——他以为那只是狱中吹嘘,并非真的会付诸行动的计划。威尔斯随口透露的信息与迪克一再追问之间的落差,是这一事件的关键。威尔斯作为回忆往事而说出的信息,在迪克的说法中已变成犯罪的实际准备。
调查人员接触到这段说法,也是通过威尔斯的回忆,而不是他们亲耳听到那场谈话。后来,佩里·史密斯描述了迪克对一位富有麦农、农场布局和一只据称存在的壁柜保险箱的说法;他还回忆说,迪克认为屋里的人可能不止四名家庭成员。这些后来的证词为调查提供了另一种说法,说明有关农场的信息如何流传;而威尔斯的报告则提供了线索,把他过去在农场的工作经历与迪克在狱中的谈话联系起来。
数周沉默,随后披露
威尔斯得知谋杀案后,并没有立即报告自己知道的事情。他担心其他囚犯若得知他告发了迪克,会对他报复。他也担心当局会指控他是从犯,因为他对农场的描述曾使迪克注意到那里,而他事先也听说了这项计划。一则报纸启事宣布,凡提供信息并促成责任人被捕及定罪者,可获一千美元悬赏;这几乎促使他开口,但遭到起诉的可能性和监狱里的危险仍使他犹豫不决。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闻报道逐渐减少,威尔斯依然保持沉默,尽管在他看来,他知道谁该为此负责。最终,想找人倾诉的念头压过了他的迟疑。他向一名同为囚犯的虔诚信徒吐露此事;对方敦促他联系有关当局,并提出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办法。那名囚犯安排副典狱长以借口传唤威尔斯,避免让其他囚犯知道威尔斯主动要求报告案情。
对赫伯特·威廉·克拉特的记忆帮助威尔斯下定决心。他记得那位前雇主从未亏待过他,还曾在圣诞节给过他五十美元。威尔斯先向副典狱长说明情况,随后又告诉了汉德典狱长。因此,这份报告并非单纯为了领取悬赏;在他开口之前,他一直在对同囚的恐惧、对法律后果的担忧,以及认为自己应当说出所知之事的责任感之间挣扎,而那家人曾善待过他。
从典狱长办公室到调查人员
威尔斯仍在汉德典狱长办公室时,典狱长便给堪萨斯州调查局局长洛根·桑福德打了电话。随后,桑福德联系了阿尔文·杜威。那天晚上,杜威离开花园城的法院时,带着一个马尼拉纸信封回家,里面装有迪克和佩里·史密斯的警方照片及经过部分编码的档案。威尔斯开口之后,信息从他的牢房传到杜威手中十分迅速——一名狱友安排了会面,监狱官员逐级转交报告,州调查人员再将其送到负责此案的探员手中。
这条线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当时调查仍充满不确定性。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杜威强调此案涉及四起谋杀,调查人员尚不知道哪名受害者(如果有的话)才是主要目标。他已经推演出一名凶手和两名凶手两种作案情形,但两者都尚未被证实。威尔斯的报告提出了具体嫌疑人,并指出其中一人与农场之间早有联系,以一条可以继续调查的线索取代了笼统猜测。
这份报告本身并未解决谋杀案的所有疑问,也未能确定两名男子所扮演角色的每个细节。后来,佩里·史密斯对迪克关于谁开枪的说法提出异议;史密斯起初拒绝在一份七十八页的陈述上签字,因为据杜威理解,他想纠正其中对责任的分配。调查人员还依据物证和供述——检方后来出示了有关血迹、足印、弹壳、绳索和胶带的实验室检验结果,以及囚犯供认的陈述。威尔斯的披露是这条逐步建立的证据链中的转折点,但不能取代之后的佐证。它的决定性作用在于说明,调查如何得以从一桩令人困惑、表面上没有动机的犯罪,转向与案件相关的两名男子及其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