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撒切尔—鲍比·桑兹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玛格丽特·撒切尔拒绝承认鲍比·桑兹在绝食抗议期间具有政治身份;这并非两人之间有持续交往意义上的私人关系,相关证据呈现的是一场公共与政府层面的对峙,争论焦点在于如何理解他的抗议。桑兹当选英国议会议员,为这场对峙增添了新的层面,但撒切尔并未因此改变立场。他在绝食第六十六天去世后,撒切尔称他是一名已被定罪的罪犯,并说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的立场将“犯罪”的说法与桑兹当选及死亡赋予绝食抗议的政治力量对立起来。
绝食抗议与撒切尔的立场
鲍比·桑兹于1981年3月1日开始绝食。他最后吃下的一小口食物是监狱配给的橙子,尝起来很苦。绝食开始时,他在一片卫生纸上写道:“我正站在另一个颤动世界的门槛上。愿上帝怜悯我的灵魂。”两周后,另一名囚犯开始绝食;又过了一周,第三名囚犯也加入。最终,朗凯什监狱营地有十人绝食。他们错开的绝食起始时间,后来成为围绕抗议展开的政治盘算的关键——人们面对的不仅是桑兹可能死亡,还有接下来几周内接连发生的死亡。
撒切尔的公开言辞将绝食者描述为使用暴力的人,他们在失败面前选择了最后一种策略。她说:“面对其声名扫地的事业遭遇失败,这些暴力分子近几个月来选择打出他们可能的最后一张牌。”这种措辞否认了绝食抗议作为政治谈判的正当性——它将囚犯的行动说成一个声名扫地的运动所采取的策略,而不是一项需要得到承认的诉求。这正是双方关系的核心冲突。桑兹日渐衰弱的身体,成了他让政治诉求显现出来的途径;撒切尔拒绝承认其政治意义,使政府的回应包含了继续抵制。
选举与政府承受的压力
桑兹开始绝食四天后,民族主义派议员弗兰克·马圭尔去世,弗马纳—南蒂龙选区因此举行补选。一些共和派人士说服马圭尔的兄弟不要参选,桑兹于是成为候选人;当时他仍被关押,且正在绝食。他的候选资格将绝食抗议与选举政治联系起来——此举旨在引起关注并争取支持,而一旦胜选,政府如何对待这场抗议,就更难与一名民选代表的身份割裂开来。
1981年4月10日,在绝食四十一天后,桑兹当选英国议会议员。他的诉求仍未得到满足。因此,这场选举鲜明地呈现出选民给予政治认可与政府拒绝改变立场之间的反差。桑兹获得的新职务并未结束绝食,也没有使他恢复健康;它让他继续遭到关押所涉及的利害关系更加显眼。该书将这一结果呈现为共和派运动获得的一次非凡机会,同时也指出,这本身并未迫使撒切尔让步。
死亡迫近的可能性在政府最高层受到讨论。4月25日,撒切尔与北爱尔兰事务大臣汉弗莱·阿特金斯交谈。阿特金斯告诉她,桑兹显然已下定决心。撒切尔回答:“他只剩几天了。”阿特金斯说,官员估计他还能撑两三天,但也承认他们并不确定。撒切尔回应说,没有多少人有过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这段对话显示政府无法预测结果,却没有显示政策有所改变——桑兹身体状况的不确定,并未成为满足其诉求的理由。
阿特金斯还强调,绝食者是分批开始绝食的。即使桑兹去世,而政府承受了随之而来的反弹和负面报道,几周后也可能有另一名绝食者死亡。他希望能够阻止这种接连发生的局面,并认为其中必定有薄弱环节。撒切尔推测,如果一名囚犯死亡,接着第二名、第三名也死亡,而政府仍不作让步,爱尔兰共和军领导层或许会叫停绝食。阿特金斯同意这种前景并不令人乐见,撒切尔也表示认同。他们的对话表明,这场对峙在一定程度上被视为一场耐力考验——政府权衡接连有人死亡所带来的政治代价,同时考虑囚犯所属组织最终是否会终止抗议。
死亡与这场对峙的公共意义
桑兹于1981年5月5日去世,当时他已绝食六十六天。消息登上了世界各地的新闻头条。十万人目睹他的灵柩被抬着穿过贝尔法斯特,送往墓地;爱尔兰边界两侧对共和派事业的支持都大幅上升。杰瑞·亚当斯后来回忆说,在他有生之年,桑兹之死在国际上产生的影响超过爱尔兰的任何其他事件。这一结果与政府的希望形成鲜明反差——政府原本希望绝食者屈服,或其组织在一连串死亡发生之前终止抗议。桑兹死后,其余九名绝食者相继跟随,在整个夏天逐一绝食而死。
撒切尔并未对其政府采取的强硬立场表示悔意。桑兹去世后,她宣称:“桑兹先生是一名已被定罪的罪犯。他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所属的组织却不允许许多受害者作出这样的选择。”这番话重申了贯穿整场危机、构成她立场基础的区分——桑兹被称为罪犯,他的死亡被说成是自己的选择;而他当选及绝食抗议所承载的政治诉求,仍未获承认。然而,从公共影响来看,这种拒绝并未压住事件的影响。桑兹之死扩大了绝食抗议的国际影响力,也使他所代表的事业获得支持激增。这段关系并未以政府政策改变告终,而是演变成一场关于如何解读事件的争论,其影响远远超出了桑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