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赖斯参与麦康维尔失踪案的说法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在普赖斯的叙述中,多洛丝·普赖斯与琼·麦康维尔因一段旅程而联系在一起——这段旅程被说成是将麦康维尔送往安全之处,却以她遭杀害并被秘密埋葬告终。普赖斯称自己曾协助将麦康维尔送过边境,几天后当地小组不愿执行处决,她便接到召回邓多克的命令。她描述自己在场目睹麦康维尔遭枪杀,同时也承认自己对据称足以判她死刑的告密行为并无第一手了解。这番叙述之所以影响深远,不仅因为普赖斯称自己做了什么,也因为它揭示了组织确信、个人责任与谨慎保密的口述史所能证实的事实之间的矛盾。

指控及其局限

普赖斯称,在接到命令将麦康维尔送过边境之前,她已经在协助让人失踪。她声称此前并不认识麦康维尔,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人。据普赖斯说,爱尔兰共和军认为麦康维尔为了钱而充当告密者——据称有人在她的公寓里发现了一台发射器,志愿人员也据称曾在哈斯廷斯街的一处军营认出她;她藏在一条打了个孔、可以从中窥视的毯子后面。普赖斯还补充说,毯子没有垂到地面,一名志愿人员认出了麦康维尔的拖鞋。她称麦康维尔受到了审问,并作了承认。

这些细节是普赖斯对组织所相信之事的叙述,并不证明她曾独立核实过这一指控。后来她明确区分了这两者——她不知道麦康维尔具体做过或没做过什么,也对所称罪行没有第一手了解。普赖斯称,麦康维尔是告密者这一指控,是组织得出的结论。她相信这一结论,但这种相信并不能消除她知识上的局限。

普赖斯称告密者是人类中最卑劣的存在,还说死刑对他们来说都算太轻。然而,几乎就在同一番叙述中,她又问什么罪行足以判处死刑。她称自己不知道麦康维尔是十个孩子的母亲,对那些孩子一无所知;如果当时让她参与讨论,她或许会主张较轻的惩罚。她提出,将麦康维尔驱逐出境也许可以作为替代办法。按照本书的呈现方式,这种反差是两人关系的核心——普赖斯复述了集体谴责的措辞,同时承认自己缺乏足以检验指控或影响惩罚的知识。

从西贝尔法斯特出发的旅程

普赖斯称,她与帕特·麦克卢尔及另一名志愿人员前往西贝尔法斯特一所房子接麦康维尔,当时她正被关在那里。他们开车前往边境。普赖斯回想说,她的朋友乔·林斯基也许知道自己正被带去赴死,但麦康维尔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也会遭遇同样的命运。普赖斯告诉她,自己会把她交给圣母军这个天主教慈善组织,由该组织带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麦康维尔问,她的孩子们会不会被带到她身边。普赖斯称,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麦康维尔有孩子。她回答说会,尽管知道自己无法作出保证。麦康维尔接着问,她会不会得到钱和一所房子。按照普赖斯的讲述,安抚的话语掩盖了这趟旅程的真正目的——被送走的女人并非要被带往安全之处,那些承诺也没有如实告知她将面临什么。

普赖斯还用平实而具体的方式描述了这段旅程。他们停了车,她给麦康维尔买了炸鱼薯条和香烟。普赖斯称,麦康维尔并不害怕,因为她已经向爱尔兰共和军承认了一切。她回忆说,麦康维尔表示志愿人员没有胆量开枪打死她;普赖斯对司机们的想法则作了相反的描述——他们相信组织会动手。普赖斯称麦康维尔话太多,害自己招致了杀身之祸。本书将这段回忆与麦康维尔子女的记忆并置;他们记得母亲胆怯而拘谨,并非普赖斯描述的那种满口粗话、蓄意挑衅的人。这一差异使人无法确定,普赖斯的回忆究竟准确、失真,还是受到一种需要将麦康维尔视为罪有应得之人的心理影响。

邓多克与杀人经过

普赖斯称,麦康维尔被留在邓多克交给当地小组。四五天后,普赖斯等人接到召回命令。当地小组已经挖好坟墓,只需带麦康维尔穿过一片田地并开枪将她打死;但普赖斯认为,小组成员不愿杀害一名女性。她的叙述因此将返程描绘成一个决定性的转折——先前将麦康维尔送到边境的人再次被召回,因为当地小组不愿完成杀人行动。

有人问普赖斯和同伴是否不得不动手,她起初只轻声哼了一下,没有作答,随后说是的。她称,麦康维尔临死时,身边有临时共和军秘密行动小组“未知者”的三名成员——普赖斯、帕特·麦克卢尔和另一名志愿人员。他们只有一支枪。由于担心良心不安,他们决定每人都开一枪,这样就没人能确定究竟是谁打出了致命的一枪。这种安排类似行刑队使用空包弹的做法,但这里实际上只有一支武器,因此谁可能杀死了她几乎毫无悬念。

普赖斯称,他们依次开枪,而她故意打偏了。随后另一人开枪,麦康维尔倒下。普赖斯称,他们把她留在坑里,之后邓多克当地小组封上坟墓;一行人则返回贝尔法斯特。她的描述既承认自己直接参与其中,也试图在开枪者之间分摊责任。她打偏的那一枪并没有阻止处决,但这表明了普赖斯自己的行为与她归于另一名小组成员的致命一枪之间的差别。

证词、记忆与公开记录

这番叙述来自埃德·莫洛尼对普赖斯所做的单独访谈,而非安东尼·麦金太尔为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录制的访谈。普赖斯与麦金太尔进行了约十五小时的录音访谈,却没有在这些访谈中提及麦康维尔。2010年,莫洛尼在圣帕特里克医院与普赖斯见面,后来又在一间租来的公寓与她会面;他录音并拍摄了她谈及麦康维尔细节的对话。普赖斯同意,在她去世之前,这些额外的证词也应受到保密保护,条件与该计划原本拟定的条款相似。

法院审查档案时,这一区别变得十分重要。当时法院收到传票,要求提供与麦康维尔遭绑架及谋杀有关的材料。法官认定,有六名共和派受访者提到过她,并授权公开与其中五人有关的录音;普赖斯也在其中。莫洛尼与麦金太尔一直坚称,普赖斯没有在她与麦金太尔的访谈中谈到麦康维尔。从技术层面说,这一说法准确无误,但并未涵盖莫洛尼另行录制的访谈。这一事件表明,访谈者的身份和档案的边界会影响一份陈述能够证实什么——否认在一组访谈中谈过,并不能说明全部记录的情况。

本书没有把普赖斯的详细叙述视为解决所有疑问的简单答案。书中将她转述的告密指控、她承认自己没有第一手了解、她参与将麦康维尔送过边境,以及她对杀人经过的叙述,视为各自具有不同证据局限的不同主张。指控时的确信与普赖斯后来的疑虑之间,以及她对麦康维尔的记忆与麦康维尔子女的回忆之间的反差,仍是这段关系历史意义的一部分。这些证词明确呈现了普赖斯声称自己所扮演的角色,却不能使她叙述中的每个细节都变成得到独立证实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