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与坦娜·戈夫初次相识
华盛顿·布莱克华盛顿·布莱克第一次遇见坦娜·戈夫,是在新斯科舍的一处海岸;此前,他们已经并肩作画两周,却始终没有交谈。这次相遇将谨慎的相处转变为亲密关系——坦娜的坦率挑战了华盛顿的孤独,而她毫不掩饰的欲望,短暂地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完整无缺的男人。
相遇之前的海岸
华盛顿在潮池边度过的早晨,已成为他难得的一方自主天地。他涉水穿行于海葵、螃蟹、海胆和其他小生物之间,随后把发现的生物画下来。对他而言,这项工作不只是消遣——坐在画架前时,他的时间与牵挂都归自己所有。不过,这份宁静岌岌可危。一天早晨,他注意到远处有个人支起画架,离他约半英里;他起初担心那个陌生人可能是赏金猎人,已经看到了约翰·威拉德张贴的悬赏告示。
接下来的几个早晨,陌生人接连出现。华盛顿起初早早离开,后来索性不再作画,因为他确信连这处海湾也会被夺走。然而,他渐渐改变了对两人之间距离的理解。他举手致意,另一位画家也挥手回应。他们的问候成为每日惯例,两人在海滩两端各自作画。华盛顿猜想陌生人在画什么,也意识到,与一个从未见过面孔的人分享自己的私密时光,有种奇特的亲近感。两人之间的距离保留了彼此的独立,也为相遇铺垫了基础。
坦娜走近
两人的相处在华盛顿坐着描画寄居蟹银色外壳时发生变化。一片阴影落在他的画纸上,陌生人称赞他的画。华盛顿从画纸上抬起头,第一次看见坦娜。她个子矮小,穿着宽大的长裤,裤脚卷至膝盖;黑发在后颈处紧紧盘起,左手戴着一副沾有煤灰的石膏夹板。她作画的那只手上沾着颜料。她的模样与华盛顿远远观察时的想象并不相符;而她如此自然地走近他,也打乱了他一直想要守护的独处日常。
坦娜自我介绍,并解释说,两人并肩作画已有两周,她觉得理应前来结识他。华盛顿报上姓名,说自己叫乔治·华盛顿·布莱克。她俏皮地提起他去过的地方,包括特拉华河和拉布拉多海;他没听懂这个玩笑。他承认,画架之间隔得太远,让他以为她是男人。坦娜并不介意这个误会,只说她穿的裤子确实容易让人看错,还说道,人们在离她更近时说过更难听的话。
画家与同伴
坦娜问华盛顿能否教她画画。这个请求表明,她主要不是想向他了解海洋生物——她熟悉峨螺和其他生物,但想学的是如何把它们画出来。她的兴趣让华盛顿的技艺进入一种新的关系之中。华盛顿一直珍视绘画,认为这是只属于自己的活动;如今,另一位画家向他请教,他的独自创作开始敞开,成为一种陪伴。
此后的早晨仍延续着初次相遇时的节奏,却有了不同的意味。坦娜开始穿得更有女性气质一些,但并非当时人们通常认为女性应穿的蓬松款式。她在海岸等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挥手致意。他们静静互相问候,卷起袖口和裤脚,一起涉水;华盛顿向她指出螃蟹、鱼、帽贝、蛞蝓、蠕虫和海星。坦娜专注地观察这些生物,努力把它们记在脑海中。这一幕让他们的伙伴关系既实用又互惠——他分享自己在水中观察到的事物,而她则把他视作一位值得关注的画家。
亲密与身体
坦娜握住华盛顿的手,两人的初次相遇由此发展成更私人的关系。他因这次接触而瑟缩,却没有抽回手。她告诉他,他会教她画画;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和亲昵的笑容,则表明她的兴趣并不局限于学习。坦娜坦率流露的欲望让华盛顿惊讶;而他看见她脸上也映着这份欲望,更令他意外。这一刻带来身体上的变化——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肩膀、身高和声音,短暂地觉得自己像一个完整的人。
这种自我认知伴随着他右脸上的伤疤;坦娜注意到了伤疤,并开口询问。她的问题让他的毁容进入这场相遇,却没有让它成为他身份的全部。华盛顿感到自己被她吸引,但这种感觉的强烈也让他害怕。当他感受到她的亲近时,呼吸变得急促,恐惧随之升起;他松开她的手,退离了自己原本想要靠近的亲密关系。因此,这次相遇开启了欲望与自我认知,却没有消除他的惊惧,也没有抹去使亲近变得困难的身体经历。
受不平等自由塑造的关系
海岸看似私密的氛围,始终笼罩在华盛顿与坦娜身处的不同处境之下。华盛顿是一名逃亡的黑人,曾在奴役中幸存,也一直担心被抓回;即使在新斯科舍,他也遭遇过绑架威胁和种族敌意。他在水边享有的自由真实存在,却十分脆弱。另一方面,坦娜是位年轻女子;她的父亲G. M.戈夫后来解释说,她此前一直清早到潮池作画,而他坚持陪她同行,以确保安全。她宁愿留在家里,也不愿自由受到限制。她手腕上的石膏夹板也表明她最近受过伤,不过初次相遇并未说明伤是如何造成的。
因此,他们的相遇将艺术上的相互赏识,与谁能够不受监视或威胁地支配时间和空间这一问题联系起来。华盛顿对陌生人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自己正遭人追捕;坦娜一再出现在海岸,则是因为父亲的保护,而她觉得这种保护限制了自由。他们共同作画,短暂地实践了一种陪伴;在其中,两人都能关注海水,也能欣赏对方的技艺。然而,这一幕并未把两人的处境等同起来——种族化的危险、性别带来的约束、年龄和身体脆弱性,塑造了他们各自不同的暴露处境;尽管如此,海岸仍让他们的兴趣得以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