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达机场

又一天的生活

罗安达机场是连接一座因人们逃离而空荡下来的城市与依靠脆弱空中通道维持的战争之间的一道变动门槛。葡萄牙难民在机场周围搭起临时聚居地,等待撤离;后来,机场成为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的重要补给基地,并接收了来自古巴的士兵,他们次日便被派往前线。

难民与临时聚居地

葡萄牙居民从安哥拉各地来到罗安达时,一列列汽车载着人员和行李从该国偏远地区驶来。难民结伴成群出行,他们认为这样更安全。他们起初挤满了城里的酒店;酒店住满后,许多人便直接开车前往机场。一片没有街道和房屋的聚居地在机场周围逐渐形成,人们长期在雨中露宿。尽管附近的非洲人居住区也极度贫困,条件仍比机场难民营好一些。

机场成了一个临时拼凑、争议不断的撤离安排的场所。人们等了好几个星期,却不知道何时或将飞往何处。人们试图确定优先顺序——先安排孕妇,再安排带婴儿或儿童的妇女——但这并未平息人群的不满。有时,已经获得座位的人被迫离开飞机,好让带孩子的妇女登机。军队介入后,这些妇女在停机坪上挡住飞机,随后登上了飞机。没有任何规则能够解决座位之争,每次航班离开后,下一批乘客将是谁的问题仍悬而未决。

这项任务规模庞大,临时拼凑的安排远不能应付——需要架起一条空中桥梁,把五十万难民送到世界的另一端。法国、葡萄牙、俄罗斯和意大利的飞机往返飞行,每天常有数架。飞行员们几小时前才从欧洲抵达,这提醒着在机场等候的人们,欧洲显得多么遥远。随着航班持续起降,这片露天聚居地逐渐消失。

罗安达补给链上的一环

机场还把一座服务日渐失灵、交通网络四分五裂的城市与远方的前线连接起来。葡萄牙飞行员鲁伊斯驾驶着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在罗安达唯一的一架飞机——一架老旧、打着补丁的双引擎道格拉斯DC-3型飞机,制造于1943年。他驾驶这架飞机从布拉柴维尔运来弹药,向被围困的城镇运送子弹和面粉,并把重伤者送回罗安达。驻军的命运和这座城市能否坚守下去,都可能取决于他是否抵达。

当时没有空中交通管制人员,鲁伊斯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降落的机场由谁控制。他会先飞越机场,评估当地情况——如果认得那里的人,他就可以下降;如果守军向飞机开火,他就必须返航,并报告这条航线已经无法通行。他一天要飞好几趟,午夜才返回。清晨,人们可以在机场找到他检查飞机发动机。没有备件,也没有机械师,一旦发动机故障,飞机就可能停飞,罗安达赖以为生的补给航程也会中断。

难民营消失后的机场

到11月初,机场显而易见的用途已经发生变化。外国记者从里斯本飞来,准备报道阿戈斯蒂纽·内图宣布安哥拉独立。他们住在叙述者所住的同一家酒店,接待他们的奥斯卡则为找不到食物而发愁。他们的到来使机场成为面向国际观众的筹备工作的一部分,尽管周围的城市仍承受着压力。

11月5日傍晚,机场航站楼空无一人,不过仍被曾在那里露营的五十万难民弄得污秽不堪。大雨中,叙述者和吉尔贝托·桑托斯·卡斯特罗从二楼望着一架古巴航空公司的布里塔尼亚型客机降落。随后又有三架飞机降落。来自古巴的士兵带着背包和武器下机,排成两列,走向等候着的卡车。次日,他们前往前线。

变动的门槛

机场中先后出现的人群,标示出这座城市危机的不同阶段。起初,机场收容着寻找出路的人们,而空中桥梁提供的,只是一条充满不确定、竞争激烈的通道。后来,机场成为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补给航班的运行枢纽;一架脆弱的飞机由此把罗安达与孤立的驻军连接起来。接着,难民聚居地消失,士兵从空中抵达并继续前往作战。机场并非置身战争之外——逃离、补给和军队抵达在此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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