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巴克斯特/维多利亚·麦坎德利斯

可怜的东西

贝拉·巴克斯特/维多利亚·麦坎德利斯是小说中拥有双重人生的主人公——同一个女人被认为于1854年出生在曼彻斯特的贫民窟,而她的大脑则于1880年在格拉斯哥诞生。后来使用的维多利亚之名成为她从事医学事业与公共工作的基础,但在她自己的叙述中,这段人生要追溯到家庭奴役、不幸的婚姻,以及戈德温·巴克斯特的介入。她的故事围绕着他人强加的身份与她逐渐获得自主掌控能力的人生之间的差异展开。

身份与双重起源

维多利亚的经历难以纳入单一而简单的时间顺序。按照小说结尾的计算,她的身体于1854年出生在曼彻斯特,而她的大脑则于1880年2月18日诞生在格拉斯哥绿地的人道协会停尸房。这两种说法都各有分量——前者意味着她去世时九十二岁,后者则意味着她恰好六十六岁、四十周零四天。她后来以维多利亚之名生活,而贝拉·巴克斯特则是与她早年经历的叙述相连的身份。这些名字标记的不只是称谓的改变,更是一段通过不同起源讲述的人生。

维多利亚认为,自己逃离之前所受的教育,是为不同形式的依附关系做准备。母亲教她在家侍奉一个劳动男子;洛桑的修道院学校则把她培养成富人的装饰品。她学了法语、舞蹈、钢琴和淑女礼仪,也通过保守派报纸接触到对时事狭隘有限的认识。依她理解,修女们之所以传授这些知识,是因为未来的丈夫或许喜欢妻子对外界有所了解。她的技能有所增长,但赋予这些技能的目的始终是婚姻。

婚姻与戈德温·巴克斯特的介入

母亲去世后,维多利亚嫁给了奥布里·德拉波尔·布莱辛顿将军。她回忆说,婚礼当天自己很幸福——他富有、出名、英俊,华尔兹舞也跳得出色,而婚姻让她得以逃离父亲。两人的公开露面引来其他舞者的关注,但维多利亚的爱慕与解脱并没有保护她免受接下来遭遇的伤害。新婚之夜,她发现丈夫为何在同僚军官中有两个不太光彩的绰号,却起初认定过错在自己。

六个月后,在第三次假性妊娠之后,她恳求接受阴蒂切除术。普里克特医生告诉她,伦敦有位苏格兰外科医生或许愿意施行手术,并安排戈德温·巴克斯特前来探访。维多利亚向他讲述了自己的童年、教育和婚姻;戈德温质疑了促使她寻求手术的那套推理。他反对手术,并告诉她,那些恶待她的男人本身也受到有害教育的塑造。他的介入没有抹去已经发生的一切,却打断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预期——仿佛维多利亚应当接受一项为了丈夫的目的而寻求的手术。

戈德温也提供了实际的庇护,但收留一名逃跑的英国男爵兼将军之妻,会使坦诚解释变得危险。为了转移他人的疑问,他编造了一对死于火车事故的南美已婚表亲,以及一名失忆的女儿贝拉·巴克斯特。凭借这层保护身份,他可以教维多利亚此前未曾学到的东西,而不必要求她抛弃已有的知识。他的教导包括一项告诫——要保存痛苦的记忆,并以理智的兴趣面对它们。维多利亚对此有所抵触——在冰冷的水里搓洗衣物、反复练习钢琴、遭父亲殴打以及背诵一本乏味的书所带来的伤痛,似乎各自属于不同的世界,只有痛苦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这场分歧表明,记忆是她塑造自我的积极组成部分,而不是她能够轻易抛在身后的过去。

医疗工作与教学

1886年,维多利亚使用后来采用的姓名,注册进入爱丁堡的索菲亚·杰克斯-布莱克女子医学院。1890年,格拉斯哥大学授予她医学博士学位。同年,她在考卡登斯附近的多比巷开设了戈德温·巴克斯特产科诊所。诊所完全以慈善方式运营,她与一小群当地女性共同工作,并亲自培训她们。

维多利亚把教学视为诊所工作的一部分,而不是让有能力的助手永远依赖自己的理由。她不会在培训一名雇员后再将其留用超过一年。当一位忠心的助手想留下时,维多利亚解释说,自己已没有更多可以教她的东西,并劝她去服务邻里,或向另一位医生学习。有些助手后来进入市立医院注册成为护士。她们爱提问的习惯并不总能得到上司的欢心——一位病房护士长抱怨她们问题太多。在维多利亚培训所产生的这一微小后果中,探究既成为一种职业传承,也成了与既有权威摩擦的来源。

1892年至1898年间,维多利亚每隔两年生下一名儿子,共有三个儿子。每次怀孕的最后两三天之前,她都继续行医,并在产后不久重返工作岗位。她将这种做法与病人的处境联系起来——那些贫困女性无力停止工作,无法变成她尖锐称呼的“横卧者”。她也承认,自己的境况更为幸运,因为丈夫对她而言是个极好的妻子。这种对比表明,她的职业生涯既不是声称每个女人都拥有同等自由,也不是简单拒斥家庭责任——她看见病人面对的物质压力,也承认支持自己继续执业的条件。

公共思想与历史遗产

一封日期为1914年8月1日的信,显示维多利亚将自己的关怀从个别病人扩展到公共生活的组织方式。她赞扬格拉斯哥的市政发展、受过教育的熟练劳工、不断壮大的合作社运动以及电话系统,同时警告说,工业进步的乐观信心背后有一个危险的根源——沿克莱德河建造的军舰所带来的政府合同;这些军舰是对德国海军建设的回应。因此,她的乐观态度也受到经济与军事化相互纠缠这一现实的制约。

维多利亚也将希望寄托于国际工人阶级的行动。她提到,德国与英国的劳工及工会领袖已同意,若两国政府宣布开战,便号召举行总罢工。她甚至设想,这种回应或许能把实际控制权与道义控制权从所有者手中转交给生产社会所需之物的人们。她对未来的一个孩子表达了对更理智、更幸福世界的期盼。这种政治信念源于她在临床实践中同样关注的物质条件——健康、工作、教育与权力无法彼此分割。

维多利亚的医学志业也与丈夫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的工作有所交集。他希望她为自己的书担任编辑,并借助一段她有资格修订的内容,间接提出合作请求,但她没有意识到这份邀请。这件事使人们无法将他们的伴侣关系简单描绘成毫不费力的相互理解,尽管她也说丈夫支持她继续工作并经营家庭生活。

维多利亚·麦坎德利斯医生于1946年12月3日因脑卒中被发现去世。关于她年龄的两种计算保留了这个故事最鲜明的分歧——从她的身体在曼彻斯特出生算起,她活了九十二年;从她的大脑在格拉斯哥诞生算起,她活了六十六年、四十周零四天。任何一种算法都没有抹去另一种。它们共同勾勒出这样一位人物——她后来的成就并未让早年的苦难消失,而她的叙述则把对这些苦难的记忆视为成为自我的一部分。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