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韦德伯恩
可怜的东西邓肯·韦德伯恩是一名律师,他与贝拉·巴克斯特私奔,将一场原本被视作浪漫冒险的经历变成了一段由赌博、金钱和彼此冲突的婚姻观所左右的旅程。戈德温·巴克斯特将邓肯描述为一个善于花言巧语的诱惑者,靠可疑的律师费和继承来的财富生活;而在贝拉的叙述中,邓肯既是她试验的对象,也是她试图照料的伴侣。他的运势随着赌桌上的输赢起落;两人最终分手时,他看似装出来的疯癫已变得足以使他被关进精神病院,贝拉仍会继续探望他。
身份与出场
邓肯出场时,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正以为自己即将与贝拉结婚。戈德温告诉麦坎德利斯,贝拉正在楼上等着与邓肯私奔,并称邓肯是最糟糕不过的伴侣人选。他的形象被鲜明地赋予了道德评判——邓肯英俊、圆滑、衣着整洁、能言善辩而且不择手段;直到上周之前,他一直专门勾引仆役阶层的女性。戈德温还指责他懒惰,并解释说,他从一位富有的姑母那里继承了遗产,因此不必靠正当工作谋生。按照这一说法,他的收入来自赌博和风流韵事,以及为法律上有问题的工作收取的过高费用。
这种叙述将邓肯塑造成一个惯于剥削他人的人,但书中并非只有这一种视角。贝拉后来称,在勾引邓肯之前,她根本没考虑过他,而邓肯也没有考虑过她。按照她的叙述,两人的恋情与其说始于求爱,不如说始于一次欲望实验。这种反差很重要——同一个男人先是在戈德温对麦坎德利斯的保护性警告中现身,随后又出现在贝拉坦率讲述自己主动采取行动、兴趣不断变化的叙述中。
贝拉、私奔与旅程
与麦坎德利斯订婚后,贝拉开始疑惑,与他接吻所带来的强烈感觉是否只因他而生,还是换一个男人也能带来同样的感觉。她选择邓肯来弄清楚。贝拉说,邓肯思想传统,孝敬母亲;两人成为情人之前,他从未想过结婚,但事后立刻就想到了。与此同时,贝拉并不明白邓肯所提议的私奔还包括结婚。她把这当作一次愉快的尝试,也当作检验自己对麦坎德利斯感情的办法。戈德温警告她,两名男子都会受苦,并请她对邓肯温柔一些,因为他脑子不太灵光。
后来邓肯坚持两人的婚姻关系,与贝拉起初的理解格格不入。旅行途中,他告诉贝拉,在上帝眼中,她是他合法的妻子。贝拉回答说,无论她何时想离开,上帝都会让她离开。这场分歧揭示了两种不同的权威主张——邓肯以婚姻具有约束力为由,而贝拉拒绝让婚姻制度决定自己能否自由行动。他们的关系既不是简单的拯救,也不是稳定的爱情;它既受邓肯的要求影响,也同样由贝拉的尝试和决定塑造。
赌博、金钱与贝拉的决裂
这趟旅程很快就与邓肯的赌博密不可分。他在赌场开始把赌注从黑色换到红色,后来还坚称自己的赢利来自理性,而非运气。他自称能够靠计算赢得财富,尽管他的行为越来越受赌局支配。贝拉描述自己如何劝他从对黄金的痴迷中脱身,并帮他在铺着熊皮的炉边地毯上睡下。他熟睡时,她从床上的钱堆里拿走四百枚弗里德里希金币并藏了起来。他醒来后,把剩下的钱数出并整齐地分堆放好,却没有发现少了钱。
贝拉藏起来的钱,在邓肯想返回赌坊时给了她筹码。她提出自己的赌约——她借给他剩下的钱中的五百枚;如果他回来时钱更多,她就把钱还给他并嫁给他;如果他输了,他们就得靠这笔钱离开。他答应了,输光所有钱后,身无分文地回到旅馆。贝拉的叙述随即迅速转向他又一次试图挽回损失的失败。她带着行李在女士候客室等候时,邓肯偷偷溜出去押上最后一注,又输了。她决定他们只能靠自己留下的钱继续旅行,并让他等着,自己去找钱。
在巴黎,邓肯指责贝拉拿走那五百枚弗里德里希金币,毁了他的连胜运势。他把自己以为本可赢到的钱夸大成一幅想象中的未来图景——慈善事业、教堂捐款、伦敦联排住宅、地中海游艇、苏格兰的松鸡猎场,甚至天国里的豪宅。他说自己不想再娶她,却又声称贫穷把他束缚在她身边。贝拉割开外套内衬,拿出五百英镑的克莱兹代尔银行和苏格兰北部银行钞票。她把钱给他,让他回格拉斯哥,从此摆脱她。但他没有平静地接受这条脱身之路,而是试图吞下钞票,随后又想从窗户跳下去,接着冲向楼梯。米莉·克罗恩奎比尔的工作人员制住他并给他喝白兰地;他们最后把他送上了开往加来的火车。米莉建议贝拉留下大部分钱,贝拉却拒绝了,称这笔钱是邓肯对他们共同享受的婚姻生活所得的报酬。她决心靠自己谋生,并说自己以前从未这样做过。
其他关系与晚年生活
邓肯与戈德温的关系既实际又亲近——贝拉称他为戈德温的法律界朋友;戈德温害怕人群时,邓肯有时会带贝拉去剧院。这些外出属于贝拉通过器具、书籍和亲身体验学习的早期阶段。这也使戈德温后来将邓肯描绘成一个纯粹的掠夺性陌生人显得更为复杂。在成为贝拉的情人之前,他已经是这个家庭交往圈子的一员,尽管戈德温并不把他视为亲密朋友。
贝拉的回忆性叙述让他们的分手有了后续。她每月去精神病院探望邓肯一次,发现他精神明朗、心情愉快,会眨着顽皮的眼睛、带着会意的笑容迎接她。她认为,邓肯起初是装疯,意在逃避因侵吞客户资金而遭到监禁,但后来这疯癫变成了真的。这只是贝拉的判断,并非经独立核实的说法;书中也没有明确说明精心策划的表演与真实崩溃之间的界限。一次探望时,邓肯问起她的丈夫;贝拉告诉他,阿奇博尔德·麦坎德利斯于1911年去世。邓肯随后澄清,他指的是她的另一位丈夫戈德温,并用一个怪诞而夸张的说法称呼他。
叙事作用与意义
邓肯通过几种截然不同的叙述方式呈现出来——戈德温对麦坎德利斯的警告、贝拉的旅行记述,以及贝拉后来探望精神病院中的邓肯。这些叙述并未彼此抵消。他对女性的剥削和可疑的法律工作,与贝拉照料他、替他藏起赌博所得的钱,并最终给他提供离开的办法同时存在。反过来,他关于运气、婚姻和想象中的财富的说辞,也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选择说成是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所致。
他的故事也颠倒了传统的私奔情节。旅程并没有以稳固的婚姻或长久的结合告终——贝拉把这段恋情当作一次试验,邓肯的赌博压过了他们的计划,而她最终给他钱送他回格拉斯哥,并选择自食其力。后来,她去探望他,却没有重返这段关系。他对财富的夸张幻想与实际的一贫如洗形成喜剧性的反差;这种反差后来让位于更加令人不安的对照——他装出来的疯癫与最终遭到的收容。邓肯始终是书中用来检验欲望、自我辩解和情感依赖在多大程度上能够与责任相分离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