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nny的报纸

同情者

留美记者桑尼的报纸是一份每两周出版一期的报纸,其报道成为留美记者桑尼的新闻独立性与南越将军组织流亡运动之举发生冲突的焦点。报纸对肥胖少校葬礼的报道提出了这样的可能——他的死并非单纯的劫财杀人案;报纸对一场婚礼的报道则质疑了有关战争仍在持续的说法。因此,这份报纸承载着两种相互竞争的可能——它可以报道事实、动摇权威,也可以被招募为工具,让政治怨愤延续下去,并为分散各地的社群准备未来的行动。

身份与发行

这份报纸被称为留美记者桑尼每两周出版一期的刊物。在厨房里,南越将军从柜台上的一叠报纸中拿起最新一期,提请无名叙述者注意其中两篇报道——一篇报道数周前举行的肥胖少校葬礼,另一篇则讲述一场婚礼。这份报纸并非作者与读者之间的私人交流;它的内容已经传到了南越将军手中,并成为流亡者圈子内部政治争论的材料。

这场争论发生在更广泛的离散处境之中。在一封写给姨妈、纪念西贡陷落一周年的信里,无名叙述者描述了难民离开营地后分散到遥远各州的情形。许多人依赖担保人,也有人写信给前雇主、顾问、恋人、教会和熟人,寻找担保人。这个社群试图通过难民电报网寻找工作、福利以及种族歧视较少的居住地。现有信息并未证明这份报纸本身发挥了该电报网的作用;相反,这种对照阐明了报纸可能从政治层面回应的问题——人们虽已四散,仍然需要分享各自的讲述,并维系共同的目标感。

报道与战争之争

关于肥胖少校葬礼的报道并未接受警方对其死因的描述,将其视为定论。留美记者桑尼提出疑问——秘密警察的一名官员是否可能有仇家想要他死?南越将军反对这一暗示,认为这个问题不只是对现有事实的报道。无名叙述者起初为留美记者桑尼辩护,说报纸正在做它应该做的事,同时也承认留美记者桑尼或许太天真,而且做得太过了。这番交锋具体呈现了报纸的重要性——它的报道将一种权威不愿留下余地的怀疑公开表达出来。

关于婚礼的报道则构成第二个、更大的挑战。留美记者桑尼概述了致辞内容,并提出疑问——既然战争已经结束,现在是否该停止谈论战争?南越将军并不认为这是一种中立的观察,而视之为对事业的威胁。对他而言,宣告战争结束有使流亡社群变得自满的风险;要继续抵抗,就必须拒绝这一结论。因此,这份报纸将一场私人庆典及其致辞置于公共政治框架之中,使和平本身的意义也成为争论对象。

编辑控制与政治用途

将军夫人拒绝了那种宽容的解释,即认为留美记者桑尼的举动不过是天真。在她看来,记者应该报道事实,而不该编造、解读事实或把想法灌输给读者;她还坚持认为记者需要编辑,而留美记者桑尼身兼编辑,无人监督。她的论点很快从编辑监督转向胁迫——她说记者需要挨打。因此,人们对报纸独立性的争论,揭示了纠正新闻报道与压制新闻之间脆弱的界线。

无名叙述者表面上站在南越将军和将军夫人一边。电影导演(《Hamlet》战争片导演)的一拳使他心神不宁后,他扮演起顺从的上尉,声称过多的新闻自由对民主有害。他认为,如果流传的意见太多,公民就无法辨别哪些意见有用。然而,他的叙述表明这种辩护只是一场表演——这是上尉的立场,并非他私下持有的信念;他还形容自己的面具贴合得如此严密,以至于有时梦见自己试图摘下面具,却发现面具就是自己的脸。因此,报纸这一幕将编辑控制与无名叙述者分裂的公共身份联系起来——他一边为限制意见辩护,一边意识到自己正在扮演什么角色。

南越将军的政治提议使这种控制变得更具策略性。他想把留美记者桑尼的报纸变成革命先锋队的掩护组织,同时还计划成立青年、妇女和知识分子团体。这只是一个计划,并不能证明这份报纸已经成为这样的组织。南越将军还描述了一种单元隔离结构,让运动的各个部分彼此隔绝,这样即便失去一个单元,也不会摧毁其他单元。这份报纸被设想为地下组织面向公众的一部分——它足够公开,能够影响文化,却服务于隐秘的政治目的。

怨愤、记忆与流亡

对南越将军而言,报纸在文化层面的作用是防止流亡者忘记怨愤,或对战争变得自满。无名叙述者同意报纸能够在文化战线上发挥作用,但补充强调记者必须做好本职工作。随后,南越将军抓住“怨愤”这个词,将其作为可能的口号:“永怀怨恨,绝不退让。”这句话把报纸传播各种解读的能力转化为保存不满、维系政治决心的手段。

流亡社群在物质生活上的分散处境,凸显了这一计划的利害关系。无名叙述者在写给姨妈的信中设想,难民本可以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社群,拥有自己的职业、机构和代表性发声渠道,但他指出,他们最终却因官僚决策而四散。在地下室、教堂、后院和海滩等零散聚会中,他们努力寻找彼此,并重建熟悉的社群生活。报纸所设想的角色,正属于这个更广泛的问题——一个地理上四散的社群,如何仍能作为一个政治公众而受到联结与召唤。与此同时,把报纸改造成掩护组织,会缩小独立判断的空间——一份能够质疑死亡事件官方说法、或追问战争是否已经结束的报纸之所以对运动有用,恰恰是因为它能够塑造公众情绪;但这种用处也会诱使运动控制它的言论。

因此,留美记者桑尼的报纸始终处于新闻报道与组织活动之间。它的文章使南越将军所支持的说法受到质疑,而南越将军则将同一媒介视为维持流亡事业活力的工具。把报纸纳入政治用途的提议并未解决这场冲突;相反,它的重要性就在于各方对它提出了彼此竞争的要求——新闻审视、编辑纪律、公共异议和地下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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