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

墓园路

霍华德是秘密部门一名处境尴尬的善后人员——外勤人员已经采取行动后,负责控制秘密暴力所造成后果的官员。他了解掩盖真相的运作机制,也能灵活应对,但既无法置身于危险之外,也不能完全控制那些本该由他监督的人。随着危机扩大,他的工作从处理郊区爆炸事件转为追踪萨拉·特拉福德,并在枪口威胁下与她谈判,揭示了他所效力的机构给人带来的代价。

职位与性格

霍华德最初出现在一间办公室里,临时拼凑的陈设与隐秘的氛围暗示着那里所从事的业务类型。他被一位自己从未打听出身份的上司召见;在心里,他称那人为C,因为他觉得这个首字母很适合一个极短的称呼。霍华德比C年轻许多,但他头发稀疏、面容紧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仿佛压力已经成了他外表的一部分。C站在窗边时,他一直等着,随后因郊区爆炸事件挨了一顿训斥。

他的职位虽属下级,却并不简单。霍华德向C汇报,但也负责处理别处作出的决定所带来的实际后果。他告诉C,秘密部门获准行使广泛权力;C则坚持,获准采取行动并不等于获准发动战争,也不等于可以在居民区制造几乎失控的爆炸。霍华德没有对每一项指责都作答;他的沉默和谨慎回应,显出他早已习惯在规则之内行事——只要没有明显出岔子,这些规则就可以伸缩变通。

叙述将他描绘成一个冷面而谨慎的人。挨完训后,他面无表情地连骂了一分多钟,随后礼貌地向接待员微笑;接待员还把他错认成从事法证会计的人。他内心的怒气藏在平凡的外在举止之下。他认为C应该走出办公室,亲自看看街头工作是什么样子——在那里,计划会遭遇车流、混乱,以及手头能调动的任何人员。这种对比说明,霍华德的愤世嫉俗源自实际经验,而非单纯逞口舌之快。他怨恨自己为并非由他引发的失败受责,却仍继续设法让机构能够承受这些失败。

爆炸事件与迪娜难题

霍华德说,阿克塞尔·克兰引爆炸弹后,他才第一次得知此事。到那时,他不得不为自认无法辩解的事辩护,并在事后安排掩盖工作;他把这差事比作试图用筛子做果冻。他证实,当地人已经被安抚,接受了燃气泄漏的说法。官方说辞或许能平息眼前的疑问,却无法抹去事件本身,也不能保证受影响的人会忘记它。

幸存的孩子迪娜·辛格尔顿才是更棘手的问题。C问该如何处置她,霍华德只能回答说他们正在处理。之后,他走过伦敦的一座公园,意识到为什么婴儿比成年人更难从记录中抹去——熟人或许会编造一种新生活或人生方向改变,以解释成年人为何失踪;但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孩子是自己选择消失的。这一差异使拟定的掩盖说辞容易遭到持续追问,也可能引来寻找孩子的人。

霍华德知道,警方和当地媒体似乎都支持这项安排,也预期验尸调查会了结此事。他同样明白,诉诸国家安全足以让公众接受许多事情。然而,他并不确信把迪娜当作诱饵是明智之举。阿莫斯·克兰把她的幸存视为一个机会——孩子仍在棋盘上,也许能引出迈克尔·唐尼。霍华德则更加谨慎,因为他知道计划可能引来唐尼以外的人,也知道阿克塞尔·克兰往往会把浅浅的坟坑视为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

他的应对一贯讲究程序。他在心里列出三项任务——确认迪娜的情况、设置警报信号以防事态失控,以及提醒阿莫斯·克兰他不是在打一场私人战争。这份清单展现了霍华德将危险转化为行政步骤的能力,但他对是否要当面质问阿莫斯有所犹豫,也表明这种能力有其局限。他一度想到可以威胁让阿莫斯负责拼车安排,随即意识到阿莫斯太令人畏惧,不能如此轻率地挑战。这份清单确实有用;清单所预设的权威却远没有那么可靠。

管束克兰兄弟及其上司

霍华德与克兰兄弟的关系,受制于正式责任与实际控制之间的不匹配。阿莫斯·克兰掌握主导权,但引爆炸弹是阿克塞尔·克兰在外勤中的决定。霍华德向上级说明了这一区别,同时也知道这无法让秘密部门免责。C警告他,国家已经准备好诉诸武力,以阻止唐尼公开真相,而绝不能谈论这种可能性。于是,霍华德奉命保护的秘密不只是一套局部掩盖说辞,还涉及秘密部门对更大规模行动及其后果的应对。

霍华德想到农场时,围绕阿莫斯行事的代价便显而易见。由于预算限制,直升机不再飞往那里;霍华德与这项决定有关。阿莫斯设想要把他扔进海里报复。霍华德并不在场听到这个念头,但叙述提及此事,说明官僚层面的决定对一名把决定视作私人冒犯的武装行动人员几乎毫无约束力。阿莫斯关于牛津的备忘录进一步显示了外勤行动与官方措辞之间的差距——他故意使用“清除”一词,明知霍华德反对,因为记者可以把它解释成“杀害”。同一份报告还把杀害侦探的功劳记在阿克塞尔名下。委婉说法让报告在纸面上更容易处理,但底下的暴力依然清晰可见。

阿克塞尔死后,霍华德与当地警方和阿莫斯·克兰一起待在事发住宅。他问这是否就是阿克塞尔声称已经处理好的那个麻烦,也问萨拉·特拉福德是否就是早先那次行动失败中牵涉的女人。后来,霍华德找到侦探受萨拉·特拉福德委托后寄往英国国防部的信件副本。信件证实,她的调查并没有就此消失。他告诉阿莫斯,他们需要一个计划;阿莫斯说自己正在思考,霍华德则催他快点想。他们的交谈显示,霍华德正试图恢复行动上的掌控,但也不得不依赖那个其行径助长了危机的人。

发现马克·特拉福德牵涉不法行为后,霍华德再次质问阿莫斯。这一消息并没有让眼前的问题变得简单,反而又添了一重麻烦;而当时的局面早已充斥杀戮、受损的掩盖说辞和相互冲突的忠诚。阿莫斯提起自己对阿克塞尔的悲痛时,霍华德并未否认。相反,他坚持秘密部门并非只为阿莫斯一人运作。霍华德认为,应当从阿克塞尔的失败中汲取教训,而不是把它变成私人复仇行动。他警告阿莫斯,擅自行动、无谓流血,会让他断送前程,甚至可能落得和阿克塞尔一样的下场。这番警告既是试图加以遏制,也直白地提醒阿莫斯,秘密部门可以抛弃自己的人员。

压力下的善后人员

霍华德的权威不仅在制度层面受到考验,也在身体上受到挑战。阿莫斯袭击他,把他打倒在地;他费力吞咽、呼吸,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会死。在秘密部门工作六年后,他已经习惯了许多形式的暴力,却不习惯暴力冲着自己而来。即使在事发后的当下,他也想到这件事会给别人带来多少文书工作。这种行政本能令人发笑,却也揭示出他的工作如何彻底训练了他,让他把危险视作需要记录和控制的问题。

他两次考虑呼叫保安,却每次都失去了勇气。他知道阿莫斯不太可能配合,也知道普通保安未必制服得了受过训练的克兰。他还看出了机构的虚伪——阿克塞尔被杀时,他曾感到宽慰,部分原因是他能想象秘密部门最终或许会批准一场官方认定的意外来除掉阿克塞尔。他庆幸自己没有亲手作出那个决定,同时也承认自己的机构曾考虑过如今试图加以管理的同类暴力。因此,他对阿莫斯的恐惧,还夹杂着这样的认知——秘密部门的常规程序并不能让他无辜。

后来,C又把霍华德叫回同一间办公室,来到同一张桌子前,面对同一片车流景象;但墙上新增的一道痕迹记录着,暴力甚至已经蔓延到这处封闭的行政空间。C听说了这场冲突,称阿莫斯是头野兽。更重要的是,平民死亡人数已经上升,而C担心阿莫斯追捕迈克尔·唐尼会再次造成引人注目的暴力死亡。他命令霍华德把阿莫斯带回去,让他退出任务,同时警告不得留下尸体。这道命令清楚说明了秘密部门的优先事项——制止失控的行动,但保留让一个人消失的能力。

霍华德得到的也只是限制,而非干净利落的解决办法。C预计阿莫斯会前往那座孤岛,并警告说,如果阿莫斯比他们先找到唐尼,就会在沿途造成一片狼藉。相比之下,在岛上发生的暴力可以被冲洗掉,然后遗忘。霍华德奉命阻止阿莫斯过早赶上那群人;但如果阿莫斯先抵达岛上,就让他完成任务,然后阻止他离开。C把阿莫斯形容为尝过血腥滋味的斗牛犬;这个比喻道出了秘密部门自相矛盾的安排——它利用危险的行动人员,之后才发现无法随意关掉他们的暴力本能。

追踪行动

霍华德后来的行动兼具临机应变与一贯的控制欲。他告诉佐伊·伯姆,迪娜·辛格尔顿不是迈克尔·唐尼的亲生孩子,却确定是托马斯·辛格尔顿的女儿;这番话是在转达血液检测结果。此时,众人正急切求助,因为迪娜濒临死亡。霍华德又补充说,迈克尔·唐尼也快死了,病因是在沙漠中染上的疾病;这是一种长期但致命的疾病。他的神情有些迷乱,但这些信息重新勾勒了孩子所处的危险——试图保护或救回她的人,时间都所剩无多。

旅途中,霍华德接受了自己和其他人可能被当作诱饵的事实。他认为他们会把阿莫斯·克兰引向迈克尔·唐尼,并希望安排好局面,让所有人最终聚到一处,这样他就有机会先发制人,对付最后还站着的人。他希望那个人不会是阿莫斯。这个计划既体现了战术盘算,也说明他的出路十分有限——他并不确信自己能阻止对峙,只希望或许能影响冲突发生的地点和方式。

他不需要乘坐显眼的直升机跟踪那群人。他知道萨拉·特拉福德正抱着一只玩具熊,便用它作为追踪系统的信号。直升机把他放在汽车附近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并把追踪范围设为两英里。屏幕上,笔记本电脑所在位置是甲点,玩具熊是乙点。系统给了他一个位置,却无法提供可用的道路路线;他只好把地图摊在副驾驶座上,凭想象在网格图上定位自己。乙点一开始移动,他便意识到需要找一个以前操作过这套设备的人。这个细节说明,他的监视手段虽然应变灵活,却并不完善——技术扩大了他的追踪范围,却没有让他成为合格的外勤追踪人员。

在后来的一个骗局中,霍华德参与把一具尸体伪装得足以乱真。理由是尸体看起来越像真的死透了,就越不容易被仔细检查。他兴致勃勃地提到尸僵,体现了同一种务实而带有黑色幽默的方法——他把演出死亡也当成操纵他人注意力的工具。这场骗局呼应了秘密部门更广泛的行事文化——表象并非附带之物,而是控制他人如何相信事情已经发生的一部分工作。

与萨拉·特拉福德对峙

霍华德终于直接面对萨拉·特拉福德,并将自己与她揭露的罪行区别开来。他告诉她,过去发生在她朋友身上的事与他本人及他眼下所在的小组无关;他坚称,杀害那些少年士兵是犯罪行为,责任人也已受到惩罚。他的辩护范围十分有限——他没有否认杀戮或掩盖,只是把它们排除在自己的责任之外,并把自己的职责说成处理善后。

萨拉指出,从来没有人知道那些少年士兵遭到杀害时,霍华德把保密视为核心问题,而非另一重不公。他辩称,在民主国家,公众未必想知道发生在边缘地带的一切,并把自己的工作定义为收拾公众看不见的事情。这一区分揭示了他的立场。对霍华德而言,掩盖并非只是为个人利益说谎;它是一种机构服务,能阻止隐秘暴力演变成公开危机。他务实的措辞,把压制真相说成一种维护工作。

随后,他说明萨拉若用枪对付他会有什么后果。他说,就算他被杀,秘密部门仍会存在,并会以制造重大“意外”的方式报复与她有关的人——迈克尔·唐尼、迪娜·辛格尔顿、马克·特拉福德、威格瓦姆,以及她遇到的其他人。这种威胁不只针对萨拉本人,还波及整群人,使个人反抗看起来像是在危及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霍华德把选择说成要么接受现状,要么引发更大的危机。到了这番最后施压之时,他作为善后人员的角色已与秘密部门的逻辑密不可分——他不必保证这个机构公正,只需保证它的报复会比他活得更久。他的应变能力让他走到了对峙的中心,却无法让他所效力的体制对被其势力波及的人变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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