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唐尼
墓园路迈克尔·唐尼的归来,将官方宣告的死亡变成了活生生的威胁,也带来了再次营救的机会。他在塞浦路斯附近的直升机坠毁事故后被认定死亡四年,实际上却是秘密沙漠化学武器实验的幸存者。他活了下来,因此具备非凡的自制力和致命的暴力能力,却并非毫发无损——后来揭示,令他成为政府试验对象的暴露经历最终会致命。他寻找黛娜·辛格尔顿,并相信她可能是自己的女儿,这使小说对秘密、亲子关系和生存代价的探讨汇聚于一段尚无定论的人际纽带之中。
身份与官方宣告的死亡
唐尼最初以旧报纸照片中的一个名字进入莎拉·特拉福德的调查。照片里,托马斯·辛格尔顿和另一名穿制服的男子神情轻松,面带笑容;托马斯手里拿着一支香烟,照片中的同伴被认作迈克尔·唐尼。两人当时乘坐同一架直升机,据报在塞浦路斯附近坠毁。约瑟夫·西尔弗曼意识到,唐尼或许和托马斯一样仍然活着。莎拉把照片和那个曾在停车场等她的男人联系起来——这名据称已经死去的士兵,早已卷入眼下寻找黛娜的行动。
后来流传的体貌描述勾勒出一个容易辨认的形象——身高约六英尺,接近四十岁,身材结实,留着粗硬的深色胡须和一条用红色发带扎起的马尾辫。他带着一个蓝色帆布包,穿着牛仔夹克。这些细节让人能够认出他,但也说明了要把他固定在某种身份中的困难——他的外貌可以改变,而他的官方身份早已被一份关于其死亡的虚假说法抹去。
莎拉告诉他,他因直升机坠毁事故已经死了四年,唐尼却说自己从未去过塞浦路斯。听到经过的时间,他明显感到惊讶。公开报道与他自己的记忆互相矛盾,这并非只是记录有误——它指向一段被隐瞒的军事经历,而他逐渐将这段经历讲述出来。他的过去因此以片段的方式揭露,莎拉寻找黛娜的行动也由此与当局掩埋的往事交织在一起。
再次现身并与莎拉逃亡
一个男人企图杀害莎拉后,唐尼便成了她眼下能否活下来的关键。他开枪击毙袭击者,随后直截了当地告诉莎拉,杀死那个企图杀害她的人的正是他;他还补充说,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会杀了那人。这次出手救了她,却没有带来安慰,也没有让她重新拥有平常的选择。莎拉只带了钱包就离开家,身上没多少钱,只能对一连串自己无法掌控的事作出反应。
唐尼有意而谨慎地处理凶器。从房子到火车站的路上,他把枪、消音器和弹药分别扔进三个不同的排水沟。他的动作流畅得让旁观者难以分清他是真的在处理凶器,还是在熟练地佯装如此。这一连串行动既显示出他的军事沉着,也表明他的保护伴随着危险——让莎拉活下来的人,深知如何抹去杀人的痕迹。
他们最初的计划说到底就是逃跑。唐尼买了两张前往伯明翰的单程票,并在离开时掩盖他们的行踪。他解下马尾辫上的发带,让深色头发披散在脸庞和肩头,使自己更难被认出。在火车上,他把莎拉与此前的两次相遇联系起来——托马斯遇害后,她曾在桥上;后来,她又到医院寻找黛娜。他们的结盟并非始于彼此建立信任,而是始于唐尼意识到,她寻找黛娜的行动已使她卷入同一段危险的历史。
这段历史也让唐尼可能被用来充当虚假解释的工具。乔遇害、莎拉又受到警告后,她想起停车场里的那个男人,猜想他可能会割开乔的喉咙。她考虑抹黑乔的名声。这一念头源于莎拉的恐惧和她所承受的压力,并非对乔遭谋杀一事已经揭晓的叙述;它的重要之处在于,唐尼据称已经死亡这一事实和他的暴力名声,都能像当局的掩盖说辞一样被利用来扭曲真相。
沙漠实验与幸存者
与莎拉交谈时,唐尼开始解释沙漠里的经历。他说那架直升机是他们自己的,但当时他被绑在床上,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误解了发生的事。他和其他人被当作试验品,用于一项涉及化学制剂的实验。有人把一种物质涂在他们身上,据称可以保护他们。战争期间,士兵们听说过一种名叫“爱国者炸弹”的武器,据想象,这种装置可以杀死敌人,却不伤害己方部队。唐尼怀疑这种武器是否真的存在,却明白人们一直在尝试制造它。
他的叙述表明,所谓的坠机事故只是更大规模掩盖的一部分——官方有关他死亡的说法,帮助隐瞒了士兵们在沙漠中遭遇的事。唐尼并非和一整支部队一起逃了出来。他告诉莎拉,逃走的是他和汤米·辛格尔顿;其他人都死了。这一简明的区分赋予他的幸存双重含义——那既是逃离囚禁,也是在人们未能与他们一同离开的死亡之后建立起来的人生。
多年过去,实验的影响仍留在他的身体里。霍华德告诉佐伊·伯姆,唐尼正死于一种在沙漠中感染的疾病;病程漫长,却终将致命。这一事实重新诠释了他表面上的自制力——他可以丢弃武器、躲避辨认并穿越危险地带,却无法消除自己被制成试验对象所招致的迟发后果。即使实验本身早已结束,沙漠里的暴力仍在延续;它不再局限于一次爆炸,而是隐匿在幸存者的身体之中。
黛娜、托马斯与营救的局限
唐尼寻找黛娜一事,和她的父亲究竟是谁这一疑问密不可分。他认为她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其他人也说他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但血液检测证实,黛娜确实是托马斯·辛格尔顿的女儿。这个结果将生物学事实与唐尼的依恋和希望区分开来;但它并未解决黛娜对他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说明他觉得自己对她负有什么责任。
霍华德评估孤岛上发生的事时,提出了一种试探性的推测——看起来,唐尼抵达后很可能偷了一条船、杀死守卫、带走黛娜,然后离开。这番叙述被明确呈现为推断,而非目击证词。莎拉后来想起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先例——当局上一次把唐尼关在那座岛上时,他离开时留下了尸体。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以为这一次事情会有不同结果。政府试图利用黛娜作诱饵,以及唐尼对关押她的人采取的行动,都让营救与致命暴力变得密不可分。
重逢时,唐尼看着黛娜,说她长得像玛蒂·辛格尔顿。莎拉看见那个金发、绿眼睛的大眼睛小女孩望着自己,随后把注意力转向唐尼的胸口。他的比较将这个孩子与托马斯周围的家庭和失去的生活联系起来;与此同时,莎拉意识到黛娜很美,也让利用她作为筹码的代价变得迫在眉睫。黛娜不仅仅是搜寻的对象——她是一个孩子,她的脆弱揭示了围绕她提出的种种要求所带来的人类后果。
暴力、生存与结局
唐尼保护黛娜,并不意味着他的暴力就容易得到原谅。在海上,莎拉想到他留下的那些尸体,追问那些人为什么非死不可。佐伊·伯姆表示,唐尼认为黛娜是自己的女儿;莎拉回答说,他并不知道。这个疑问固然重要,却无法抹去他行为造成的后果。他把感情倾注于一个并非自己亲生的孩子;他的营救或许出于关爱,但他的做法仍留下了死亡。
莎拉的思绪从唐尼眼下的选择延伸到沙漠经历留下的、不那么显眼的伤害。大海抹去了船只航行后留下的白色尾迹,但莎拉想到那些无法如此轻易消失的无形污染物。对唐尼而言,持久的污染既是身体上的,也是道德上的——沙漠中的制剂正在杀死他,而制度性暴力的历史也使致命行动成为他应对危机的方式之一。这个比喻并未把他从具体事件中抽离出来,当作某种象征;相反,它将迟发的疾病、被隐瞒的实验,以及他试图救出黛娜时留下的尸体连在了一起。
故事结尾,唐尼仍然活着,并与黛娜重逢,却并未重新获得安全或确定性。他把她带离囚禁之处,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他是她的父亲;血液检测认定托马斯才是她的生父。营救也无法消除他的绝症,更无法平息莎拉对相关暴力的不安。他这个人物将这些矛盾集中于一身——他既是幸存者也是逃亡者,既是营救者也是杀人者;他被认定已经死亡,却仍然活着;他仍在努力寻求一种事实无法赋予他的家庭纽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