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文斯布吕克
拉文斯布吕克是纳粹专门为女性建造的集中营,位于柏林以北约五十英里。对于伊莎贝尔·罗西尼奥来说,这是她在于吕涅被盖世太保逮捕、在吉罗遭受审讯和酷刑、以及经历一次可怕的火车驱逐后的最终目的地。这个集中营代表了纳粹政权系统化、工业化的残酷,是一个政治犯、犹太人和其他“帝国敌人”遭受饥饿、强迫劳动、疾病和任意暴力的地方。正是在它的铁丝网围栏内,已经因斑疹伤寒和肺炎而虚弱的伊莎贝尔,面临了她耐力和人性的终极考验。
抵达与非人化
伊莎贝尔乘坐一辆运牛车抵达拉文斯布吕克,车上挤满了数百名其他妇女和儿童,旅程持续了数天,没有食物和水。抵达后,囚犯们遇到了党卫军军官、咆哮的警犬以及残酷混乱的筛选过程。伊莎贝尔被剥光衣服,剃光全身毛发——这一过程极其粗暴,导致她流血不止——然后用冰冷的水进行消毒。她领到了一件不成形的条纹连衣裙、一条男式内裤和两只没有鞋带的左鞋。集中营的登记程序给她分配了一个编号F-5491,取代了她的名字。对她身份的系统性抹杀,是集中营有计划地摧毁个体的第一步。然后,她被推入一个带有木制铺位的营房,与另外九名妇女躺在一起,听着鞭子和尖叫声,这些声音将成为她生活中持续不断的背景音乐。
集中营生活——饥饿、疾病与强迫劳动
拉文斯布吕克的生活是一个无休止的剥夺与暴力的循环。囚犯们每天都要参加点名,无论天气如何,都要在严寒或烈日下立正站立数小时。食物稀缺且毫无营养价值,只有稀汤和一片面包,使妇女们瘦成骷髅。疾病肆虐;伊莎贝尔感染了斑疹伤寒和肺炎,她不停地咳血。集中营里虱子和跳蚤横行,她全身布满了开放性疮口。妇女们被迫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经常像动物一样被拴在一起,拉着沉重的钢制压路机修路。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招致鞭打或殴打。看守,无论是男性党卫军还是女性监工,都施虐成性,而被送往毒气室或“帐篷”——一栋让不治之症患者等死的建筑——的威胁始终存在。伊莎贝尔的体重下降到大约八十磅,身上布满了伤口。
抵抗与团结
尽管恐怖铺天盖地,伊莎贝尔还是找到了抵抗和保持人性的方法。她与米什琳·巴比诺——那位曾是她抵抗运动中的向导和朋友的巴斯克妇女——建立了深厚的纽带。她们互相支持,度过日常的磨难,低声鼓励,分享仅有的一切。伊莎贝尔还照顾其他囚犯,帮助她们保持坚强。晚上,妇女们会蜷缩在黑暗的铺位上,轻声唱歌,分享回忆,努力保持对进入集中营前那个自我的记忆。这种记忆的行为,这种抓住过去自我的努力,是对集中营彻底消灭目标的一种反抗。伊莎贝尔的口头禅变成了“活下去”,一个简单而绝望的命令,她对自己和他人重复着。她了解到,那些在夜里哭泣的妇女就是那些在早晨死去的人,所以她压抑住悲伤,专注于下一步,下一次呼吸。
最后的行军与解放
随着1945年初战争对德国不利,拉文斯布吕克的条件变得更加混乱和致命。纳粹开始加速屠杀,用毒气杀害数百名妇女,并在新建的焚尸炉中焚烧她们的尸体。三月,伊莎贝尔和米什琳被选为“夜与雾”政治犯,被迫行军前往另一个集中营——毛特豪森。她们走了两天,在雪地里行进了三十五英里,晚上瘫倒在地,挤在一起取暖。许多人在途中死去。然后她们又被装回运牛车,又经历了四天的旅程。当火车最终停下时,她们到达了一个新集中营,在那里伊莎贝尔透过铁丝网短暂地看到了她的朋友阿努克,然后被迫继续前行。解放到来时,美国卡车驶过大门,看守们已经消失。伊莎贝尔,几乎奄奄一息,跪倒在地。战争结束了,但拉文斯布吕克的伤疤——身体上的和心理上的——将永远伴随着她。她活了下来,但那个进入集中营的女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见识过人类残酷最深谷、却不知何故找到了忍受力量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