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
奇鸟行状录冈田彻遇到的不是罗西尼歌剧《偷东西的喜鹊》本身,而是其序曲;侍者吹奏的这段反复旋律引领冈田彻穿过酒店走廊。侍者一再吹奏这段乐曲,将冈田返回208号房与先前熟悉的场景联系起来,使一段难以吹奏的旋律既成为重复发生的标志,也成为穿过酒店令人迷失的内部空间的实用向导。
曲调及其联想
侍者将序曲吹得音准完美,面对这段难度颇高的旋律却似乎毫不费力。冈田认出这是自己先前听过的同一段乐曲。它再次响起,使当下与其说像一次新的相遇,不如说像重新进入一个既有模式——冈田觉得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感到自己正被带回过去。
这段序曲也承载着冈田个人的音乐记忆。他小时候,家里有一张由托斯卡尼尼指挥的这段乐曲的唱片。他将那场演奏的强烈气势与克劳迪奥·阿巴多较为年轻、流畅的诠释相比较。因此,这段乐声将童年回忆与眼前的酒店场景交织在一起,而曲名也使他对歌剧的故事产生疑问。冈田琢磨它是否真的讲一只偷东西的喜鹊,却并不清楚;他想象自己去查音乐百科全书,或者等情况安定后买一套完整的录音。这个念头仍不确定,悬置在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会在意什么的茫然之中。
侍者反复走过的路线
侍者端着银托盘,盘上有一瓶顺风船威士忌、一只冰桶和两只玻璃杯,经过冈田身边时没有看他。冈田跟在后面。托盘随着序曲的节拍上下起伏,侍者反复吹奏旋律,宛如咒语。乐声为这段原本如机械般的行程带来节奏——侍者规律地径直向前走,冈田则在还不需要推理之前,就已认出曲调将带自己去哪里。
目的地是208号房。侍者查看房号,将托盘换到左手,依照先敲三下、再敲三下的顺序敲门。门打开后,他端着托盘进去。后来,他空着手出来,托盘和盘中物品都留在房内,又吹着口哨匆匆离去。因此,这段序曲标示着送东西进房和离开房间两个环节,使侍者进出房间的行动成为反复出现的模式,而非一次孤立的拜访。
酒店中的向导
冈田决定先跟着侍者走,而不是立即进入208号房,便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短圆珠笔,确认笔里有墨水。他打算在墙上做记号,以便沿原路返回。侍者带他穿过分岔的走廊、短短几段楼梯和光线不断变化的地方,冈田便在每个岔路口画一个蓝色小叉。序曲连贯不断的乐声与这些记号相互补充——侍者拐过弯、短暂消失时,口哨声使冈田能够继续跟随,不致迷失方向。
侍者最终走进酒店大堂,那里只有几个人在看日本放送协会的新闻节目。他走近时停止吹口哨,似乎是不想打扰他们,随后穿过大堂,从一扇标有“仅限员工”的门里消失。曲调引领冈田来到这道门槛,但乐声戛然而止,使他停在员工专用区域的边缘,门后的路线仍不可见。
叙事功能
这段序曲同时发挥辨认、重复和指引方向的作用。它再次出现,告诉冈田酒店里的相遇正遵循他先前经历过的模式;此后持续响起的旋律又让他得以跟随侍者穿过复杂的内部空间。起初似乎只是侍者个人演奏的音乐,最终成了一条可听见的线索,穿过原本难以辨认的空间。
冈田对托斯卡尼尼、阿巴多和童年唱片的回忆,让场景短暂延伸到酒店之外,却没有解开歌剧之谜,也没有说明侍者行为的意义。相反,未解的问题与旋律的实际用途并存。序曲的曲名暗示着冈田并不了解的故事,而它的曲调已经带着他走进一个故事——先前往208号房,随后继续走向隐秘的员工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