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既复杂又简单”

“一切既复杂又简单”是野布鲁·渡谷电视讲话的核心格言；这番讲话出现在一幕如梦似幻的场景中，冈田彻在井底经历了这一幕。渡谷把这句话说成理解世界的一条准则——他说，在表面复杂之下，隐藏着一种可以通过挖掘其根源而找到的动机。然而，讲话中关于清晰与方向的言辞，也成了蔑视和控制的手段；冈田把它听成只对自己说的话，因而更加感到孤立。

格言及其论点

渡谷通过电视屏幕，在宽敞的大厅里向看不见的大批观众讲话。他身穿粗花呢西装、条纹衬衫，系着藏青色领带，身后是一幅世界地图。一百多人停下来聆听。演讲的规模和场面使他的话显得公开而权威；冈田则注意到他刻意安排的停顿、浑厚的嗓音和不断变化的表情，这些都赋予了讲话一种不同寻常的说服力。

渡谷的论点是，只要找出复杂事件背后的动机，事件就会变得简单。他说，动机是欲望的根源；因此，要理解事物，就必须挖掘现实复杂的表面之下，继续深入，直到触及那个根源。这一格言并非否认复杂性，而是把复杂性置于一个单一的解释原则之下——找到动机，世界便会清晰起来。

黑暗作为评判

这番讲话把上述方法转化成了等级区分。渡谷把那些无法领会世界基本原则的人描述为没有方向、迷失在森林或深井中、无法分辨方向的人。他把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斥为“垃圾和石头”。停顿片刻，让这些话沉淀下来之后，他便告诉听众忘掉这些人，转而关注更重要的事情。

这种对比意味鲜明——一番承诺要让世界变得可理解的讲话，却把那些难以理解世界的人描绘成不可救药的愚人。黑暗和井的意象也呼应了冈田当下的处境，因此渡谷对迷茫的抽象描述，在这一场景中带上了针对个人的威胁意味。

冈田的感受与这句话的力量

冈田越听越愤怒。尽管渡谷看起来是在向全世界讲话，冈田却相信，他正通过电视只对冈田一人讲话，借公开播送传递秘密讯息。冈田怀疑这场表面交流背后藏着扭曲的动机，但大厅里没有其他人察觉他认为正在发生的事。由于无法与人分享或宣泄怒火，他感受到深刻的孤立。

因此，这句格言有双重作用。它既是渡谷精心修饰的公开学说，主张以动机化繁为简；对冈田而言，它也是隐藏在大众传播中的私人敌意的一部分。场景没有明确说明观众应当如何解读；它呈现的是冈田的确信，同时也展现了周围的人听到的只是公开讲话。他离开大厅，走向客房走廊时，一个没有面孔的男人挡住他的去路，告诉他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他不属于那里。这场相遇以排斥告终，而不是以渡谷格言所承诺的清晰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