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库科

局外人(斯蒂芬·金版)

埃尔·库科既是儿童警告故事中的一个形象,也是霍莉·吉布尼为她认定与谋杀案有关的掠食性外来者所取的名字。它的重要性在于,人们对它众说纷纭、不断变化,而霍莉根据证据重构出的行迹却一再重复——它杀人,标记下一个身份目标,然后隐匿起来,变成那个人。民间传说没有给这种生物一个确定不变的形象,但传说的不同版本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种语言,让他们得以考虑自然解释之外的可能性。

名称与民间传统

这个名字经由尤内的妻子家族世代流传的故事进入调查。她的祖母讲过一个患肺结核的人,沙漠中的隐士答应治好他——只要喝儿童的血,并把他们的脂肪涂在自己身上,他就能恢复健康。在这个版本里,变成怪物的人长生不死,还会把不听话的孩子装进一个黑色大袋子里带走。尤内由此想起一段童年记忆——他的妻子大约七岁时,一名医生提着黑色医疗包来给患猩红热的弟弟看病,她因此尖叫起来。这个袋子不仅是怪物的道具,也是一个寻常物件,却能让孩子觉得可怕故事忽然变得真实。

霍莉将这种生物置于更广泛的民间传统之中。在西班牙,它被称作“背袋人”;在葡萄牙,它被称作“南瓜头”。她把南瓜形象与万圣节雕刻南瓜的习俗以及更古老的伊比利亚意象联系起来。因此,调查中使用的墨西哥名称“埃尔库科”并不属于某个固定版本,而是属于一系列名称和文化形象。不断变化的称呼保留了人们熟悉的威胁,同时让各个社群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讲述它。

洛维·博尔顿回忆起另一个童年版本——墨西哥孩子称这种形象为“库奎”,而白人称它为“库基”“丘基”,或干脆叫“丘克”。她和尤内都记得一本讲述长着一只大红耳朵的巨人的绘本。书里的故事区分了带有训诫意味的儿童故事和背后更可怕的怪物——一个像父亲的形象因为与女孩们的爸爸相似,得以进入锁着的房子;随后,他带走了两个懒惰又嘲弄人的姐妹,却放过了勤劳的小妹妹。书的结尾,两个姐妹获释并改过自新。洛维的回忆鲜明地区分了这个令人安心的教训与更可怕的信念——真正的库奎不会放过那些哀求它放人的孩子。

在电影中的改编

墨西哥摔跤电影也让调查人员接触到这个传说。霍莉指出,其中一部电影的西班牙语片名是《摔跤女郎罗西塔与朋友们遇见埃尔库科》,并解释说电影取材于一个古老传说。在她展示的片段中,戴面具的女子追赶一个乔装的修士;修士的兜帽被掀开后,脸上空无一物,本该长着眼睛的地方则出现奇异的投影。电影将怪物故事改编成通俗冒险片,但对霍莉而言,它表明这个传说的特征在不同讲述中广为人知。

霍莉认出了一个尤内起初没能想起来的片段。在电影的处决场景里,一位教授大喊怪物就在这里,但那个套着黑袋的身影已经消失;随后,死刑犯被蒙上头套并处决。霍莉回忆说,教授临终前说出了“埃尔库科”这个名字。场景中身份不断变化——教授、看似是怪物的人,以及死刑犯——呼应了调查的核心难题——在场与显现。电影不能证明这种生物确实存在,但霍莉借助电影中包含的传说,追问这些谋杀案如何符合一套代代相传的行迹模式。

洛维对另一部电影的回忆进一步强化了身份借用这一主题。她记得有一位教授或科学家被埃尔库科夺去了面容,也记得人们在当地墓地的地下墓室或墓穴中发现了这种生物。霍莉证实,在西班牙版本的传说中,这种生物会睡在死者之间,和吸血鬼的传说相似。童年故事、电影和地方民间传说的细节各不相同;但放在一起,它们呈现出反复出现的要素——被夺走的面容、死者中间的藏身之处,以及披着假面目归来的威胁。

这种生物的行迹模式

霍莉描述的是一个过程,而不是单一而戏剧性的变形。首先是谋杀。随后,这种生物会标记下一个受害者,霍莉称那是它的下一个自我,然后藏匿起来。她把这段时间比作冬眠——它可能偶尔移动,但变形期间大多待在选定的巢穴里。尤内指出,传说说变形需要数年甚至数代;霍莉则认为,整个过程需要数周,至多几个月。她说,从特里·梅特兰变成克劳德·博尔顿期间,这种生物的脸可能看起来畸形或严重烧伤。因此,标记与现身之间的间隔并非行迹模式中断,而是其中一个隐蔽阶段。

霍莉将这一模式与具体行为联系起来。她认为,外来者在4月26日去了海斯曼记忆单元,明知自己会被人看见,并打算留下会使真正的霍姆斯先生受到牵连的证据,其中包括一名被杀女孩的头发。她还认为,它去那里的目的是让特里·梅特兰流血,正如它后来也让克劳德·博尔顿流血一样。这些是霍莉对证据的解释,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叙述;其说服力来自她将表面线索与同一个杀人、标记、隐匿的循环联系起来。

按照霍莉的说法,这种生物进食也不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所需。民间传说说它靠儿童的血和脂肪生存,但她提出,它也会以她所说的负面情绪为食。霍莉把外来者对格蕾丝·梅特兰说自己很高兴她过得不开心、感到悲伤,解读为坦白——它一直以格蕾丝的悲伤为食。马西·梅特兰补充说,这种生物也以她和莎拉的悲痛为食。霍华德·戈尔德谨慎地没有断定此事,但认为这个解释或许也适用于彼得森一家;他们的丧亲之痛使父亲陷入持续性植物状态。在霍莉的理论中,吞食血肉的民间怪物也成了吞噬悲伤的怪物。

信仰、怀疑与叙事作用

这些故事并没有解决埃尔库科究竟是什么的问题。洛维回忆说,她听说过卓柏卡布拉和大脚怪,却不相信它们;但她也记得一个耶稣受难日,她和其他人看见圣母玛利亚的雕像仿佛流下了血泪。后来,一位神父解释说,那只是檐口流下的锈水,但洛维相信他知道的比说出来的更多。她的叙述同时容纳了普通解释,以及一种难以用普通解释说明的经历。霍莉说,她相信传说背后有某种存在——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埃尔库科,但或许是传说所反映的那个东西——她提出的是一种基于推理的可能性,并非声称传统故事中的每个细节都必定属实。

这一区别对调查很重要。霍莉认为,怪物不仅以血和脂肪为食,也会依靠那些否认埃尔库科可能存在的人存活。比尔·萨缪尔斯认为超自然解释不合乎理性,尽管他承认霍莉已经指出电影里的故事与谋杀案十分吻合。拉尔夫·安德森也难以接受这一理论。他意识到,萨缪尔斯自己也曾提过消失的脚印,并敬佩霍莉敢于展示电影,但他无法就这样相信她的结论。这种生物在叙事中的作用,就是让这场冲突持续下去——每个故事都提供了一种模式,或许能阐明证据,但每个故事也都与代代相传的恐惧、文化记忆,以及调查人员能够证实的范围纠缠在一起。

在口述故事、绘本、宗教记忆和商业电影中,埃尔库科从来不是完全相同的形象。关于淘气孩子的训诫可以变成一个永不放过孩子的掠食者故事;装着大袋子的怪物也可以变成一张借来的面孔,在死者之间沉睡。霍莉的理论将这些不同版本整合为一种可供调查的解释,用来说明外来者表面上的变形以及它对悲伤的利用。民间传说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提供了一个权威而统一的描述,而是因为反复出现的意象让调查人员得以辨认——即使可见的身份不断变化,背后仍可能存在某种连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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