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纳与杰拉德离开布鲁克林
布鲁克林孤儿《米纳与杰拉德离开布鲁克林》记述了弗兰克·米纳突然退出男孩们的生活,也让莱昂内尔·埃斯罗格第一次知道那个影响了他人生体验的病症名称。五月下旬的一个星期日早晨,弗兰克和兄弟杰拉德来到圣文森特男孩之家,说自己要离开小镇一段时间,却没有给出明确的返程日期。离开前,他把一本关于妥瑞症的平装书从围栏底下递给莱昂内尔。这一幕将男孩们无法理解的离别,与他们能够带走的一份个人认可联系在一起。
返回男孩之家
男孩们已经五个星期没有见到弗兰克,这次来访发生在此后。这段时间里,他们去法院街一带熟悉的地方找过他,包括理发店、饮料店和游戏厅,却始终没有找到他。他们彼此之间没有谈起他的缺席,但叙述者描写了大家共同的忧思,以及一种受了伤的感觉。他们不只是拿不准弗兰克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那个曾为自己的人生指引方向的人是否会再度出现,以及他回来时,他们是否还会认得他。
兄弟俩开着弗兰克的英帕拉轿车到来时,男孩们正聚在男孩之家院子里。莱昂内尔起初不在场——在此前遭到托尼·维蒙特袭击后,他大多躲在图书馆里,读着艾伦·德鲁里的小说。吉尔伯特·科尼只好进屋把他叫出来。这一细节表明,弗兰克尚未宣布离开,莱昂内尔就已经站在聚会人群的边缘;他与其他人隔开的原因是退避,而不是与托尼公开争吵。
弗兰克和杰拉德的穿着显然是为寒冷天气准备的。弗兰克穿着飞行员夹克,杰拉德则穿着拼接皮衣。装满弗兰克衣物的购物袋和两只叙述者猜想属于杰拉德的旧皮箱,都塞在车后座。还没等兄弟俩解释,行李就已让离去之事显露无遗。站在围栏边时,弗兰克紧张地用脚尖弹跳;杰拉德则手指穿过铁丝网,抓着网面,神情不耐,甚至流露出厌恶。他们的身体姿态,比共同的目标更清楚地显出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
没有返程日期的宣布
弗兰克先以一场无声的表演传达消息。他朝丹尼·范特尔的篮球点点头,模仿投篮和想象中的空心入网声,接着试图把一颗想象中的球传给杰拉德,但杰拉德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转向男孩们,继续哑剧般地模仿在校园里开枪,用手指比出扳机,又无声地模仿枪声。他一贯善于表达,此刻却只能竭力不用言语说话——男孩们瞠目而视,莱昂内尔从弗兰克眼里看出恐慌,仿佛弗兰克自己也明白,这场表演无法代替他的声音。
弗兰克终于清了清嗓子,说自己要离开小镇一阵子。他只说目的地是他兄弟要去的地方,并重复杰拉德的提议,说他们该去乡下呼吸新鲜空气。托尼问弗兰克什么时候回来。弗兰克回答说尚不得而知,留给男孩们的只有不确定,而不是一份时间表。这种含糊其辞影响深远——男孩们正读高中二年级,叙述者突然开始以年而非以往似乎足以容纳一切的一个个下午来衡量未来。弗兰克不会留在他们身边,告诉他们自己的缺席意味着什么,也不会为这种缺席命名。
杰拉德催促大家动身。他转身离开围栏,说男孩们很感激弗兰克一直支持他们,又说他们该上路了。弗兰克提起弟弟的匆忙,还开玩笑说杰拉德到处都能看见鬼。杰拉德回答说自己正看着一个鬼,目光却投向汽车,而非某个人。这番交谈让场面的失衡更加明显——弗兰克试图用玩笑和表演让眼前的一切变得容易理解,杰拉德却把离开视作急事。弗兰克朝男孩们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带着歉意,却没有化作言语。
围栏底下的书
上车前,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小的平装书。叙述者从未见他手里拿过书。他没有隔着围栏把书递过去,而是把它丢在人行道上,再用鞋把书推到围栏底下;这份礼物于是成了一个微小而笨拙的跨越,越过了男孩们与即将离去的成年人之间的屏障。他叫莱昂内尔看看这本书,并说发现它就证明莱昂内尔并非这场秀里唯一的怪胎。
这本书名为《理解妥瑞氏综合征》,叙述者指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词。弗兰克说,自己本打算把书交给莱昂内尔,却一直忙得抽不出空。这一举动没有改变离别,也没有解答男孩们的疑问,却改变了莱昂内尔对自己的认识——他一直经历着、却从未有名称可称的病症,如今在印刷文字中得到了确认。弗兰克直率的说法把莱昂内尔的不同视作一种共同的处境,而不是将他排除在人群之外的理由。这本书既提供了实用信息,也表达了个人的认可;就在杰拉德带弗兰克离开前的最后一刻,它被递到了莱昂内尔手里。
离去及紧接着发生的事
杰拉德抓住弗兰克的手臂,催他离开。这一幕以兄弟俩离去告终,没有就他们为何动身、或弗兰克何时回来作出明确解释。男孩们只能自行理解这份缺席。此前他们对弗兰克失踪一事默然不语,如今却有了可以寄托这种沉默的具体物件——装好行李的汽车,以及围栏底下的书。平装书为莱昂内尔提供了一条认识自身生活的线索;弗兰克没有期限的回答,却无法为他们关系的未来带来同样的确定感。
三天后,托尼·维蒙特在布鲁克林—皇后区高速公路边、凯恩街尽头发现了那辆货车,并带其他人前往那里。货车遭爆炸炸毁——轮胎熔化,车窗尽毁,人行道上散落着灰烬、油漆碎片和细小的安全玻璃颗粒。这辆损毁的汽车与此前兄弟俩开着英帕拉离去的场面形成鲜明对照。弗兰克和杰拉德离开时带着衣物和皮箱;如今男孩们看到的,则是那辆与他们围绕弗兰克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汽车所剩下的残骸。离别一幕本身并未解释爆炸,但它紧接在男孩们发现货车之前发生,使弗兰克的缺席不像一次寻常出行,反倒像一场决裂的开端,而男孩们尚无法理解这场决裂将带来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