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海导航手册

幕府将军

航海导航手册是领航员使用的工作手册——它简要记录根据海上经验整理出的航线、环境状况和危险。对约翰·布莱克索恩而言,它不只是一本航行指南。在现有海图帮助甚微、经度又无法确定的海洋上,航海导航手册能将记忆中的航程转化为可用的指引,并使领航员的知识关系到船只与船员能否生还。

定义与内容

航海导航手册记录曾经驶过某条航线的领航员所做的观测。条目可能记载港口、海角、岬角和海峡之间的罗盘航向,测深和水深,海水的颜色与海床的特征,以及使船只得以通过某处的一系列航行决策。手册还可能注明某一航向应维持多少天、风向及其吹拂时节、预期会遇到哪些洋流,以及风暴或晴好天气出现的季节。实用指南还会记载可供船只倾侧清理船底或补充淡水的地点,以及避风港、暗礁、浅滩、潮汐和可能的友方或敌方所在地。它的目的在于尽可能完整地保存航海者所需的知识,帮助他们抵达目的地并安全返航。

航海导航手册既不是通用海图,也不能保证航行安全。它所载的是特定航线的知识,取决于编写者的观测和判断。即使记录详尽,读者仍须自行解读当前状况,并核实手册所能提供的仅是先前航程中的记录。

布莱克索恩的海上手册

驶向日本途中,布莱克索恩身心俱疲,又患上坏血病,仍依靠航海导航手册。他核对罗盘航向,估算船只所在位置,并记下航线推算。在浩瀚无际、看不见陆地的海洋上,这些操作使他得以确定船只的大致位置,并有理由相信他们能够找到日本。手册将导航与船只眼下的安危联系起来——只要他能确定他们身在何处,就有可能保全船只和船上众人。

他的记录并非抽象的航线概述。1600年4月21日,即自智利圣玛丽亚岛启航后的第133天,他记下日期和时刻、纬度、巨浪、强风、航向、估算航速,以及发现三角形礁石一事。他还记下四名船员死于坏血病,其中包括帆匠、炮手、大副和水手长。总司令病重,又没有裹尸布,布莱克索恩说,他将前三人的遗体交付大海,并把他们的灵魂托付给上帝。因此,航海日志既保存了导航观测,也记录了航行必须持续进行时所面临的状况——疾病、死亡、阴云密布的天空,以及对陆地的持续搜寻。

领航员的权威与学徒经历

其他导航工具的局限,更凸显了航海导航手册的价值。现有的少数海图含糊不清,航海者也没有办法确定经度。布莱克索恩回忆起老师阿尔班·卡拉多克曾解释说,谁若能解决经度问题,便能从英格兰、葡萄牙和西班牙获得巨额酬赏。卡拉多克教导他,航海导航手册能为看不见陆地时迷失方向的问题提供实用的解答。

布莱克索恩少年时便拜卡拉多克为师,学习领航;卡拉多克是一名领航员兼造船匠,在布莱克索恩失去亲生父亲后成了他的父亲般的人物。年仅十三岁时,布莱克索恩就已明白这本手册的重要性。然而,航海导航手册并不能让领航员的判断变得多余。在海上,布莱克索恩知道,领航员在艉楼掌舵指挥,担任船只的向导和最终裁决者。书中记录的知识为这种权威提供支持,却无法取代实际应用这些知识时所需的即时决策。

保密、可靠性与海上强权

航海导航手册还是一种具有政治价值的物件。英格兰、尼德兰和法国都有记载本国水域的此类手册,但这些国家以外的航线大多由葡萄牙和西班牙船长航行。葡萄牙和西班牙将航海导航手册视为国宝,尤其严密看守那些记载通往美洲、穿过麦哲伦海峡、绕过好望角并继续前往亚洲的航线资料。它们的对手也以同样的决心寻求这些情报。因此,一本记载航线的手册所具有的战略与商业价值,可能远超单次航行本身。

然而,这种价值也受到信息传递链条脆弱性的限制。航海导航手册可能经过领航员观测、抄写员手工誊抄、稀少的印刷工匠和学者翻译;每个环节都可能出现错误,有些错误甚至可能是蓄意造成的。领航员至少亲自试航一次之前,手册中的指示始终难以确定。因此,文中展现的导航知识并非稳固不变的财产;它的权威取决于经验、传递过程和核验。

航线、记录与书本的局限

航海导航手册展现于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之中——对海上航线的控制,既依赖文书,也依赖熟练的领航员。在沿伊豆半岛航行期间,瓦斯科·罗德里格斯带领一艘桨帆船离开较安全的海岸,横渡开阔水域驶向神道岬,因为速度至关重要。他解释说,日本水手熟悉沿海航行,却不习惯远洋航行;太阁颁布的一项法律规定,少数可供日本远洋航行的船只必须配备葡萄牙领航员。这一情节揭示了海上专业知识分配不均的状况,而受到严密看守的航海导航手册也体现了这一点。

后来,布莱克索恩观察一艘护卫舰在港口入口附近追逐一艘桨帆船时的航向变化,判断护卫舰需要抢风转向,而桨帆船机动性更强,且附近悬崖限制了可供航行的海域。这类场景凸显了拥有书面观测记录与在不断变化的情形中运用航海技能之间的差异。航海导航手册保存航线,帮助人们辨识未知海域,但它最深远的意义在于将知识汇聚到能够解读它的领航员身上。它既是手册、航海日志,也是受到严密看守的资源,将横渡海洋的能力化为个人权威与国际竞争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