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指数

U指数是一种经验性幸福衡量指标，记录一个人清醒时间中处于不愉快情绪状态的百分比。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方法论——它不要求记忆自我对整个人生作出单一判断，而是将幸福视为在连续时刻与活动中展开的一种模式。因此，这一指标能够以时间为尺度比较情绪不适，同时揭示一个群体中的痛苦可能集中到何种程度。

定义与测量

当一种负面感受的评分高于与之相伴的所有正面感受时，该经历会被归类为不愉快。该方法承认，体验不能被化约为一个简单的幸福值——正面感受可能包括爱、喜悦、投入、希望和趣味，负面感受则可能包括愤怒、羞耻、抑郁和孤独。这些情绪可以并存，但比较它们的评分，就能将大多数时刻归类为最终偏正面或偏负面。

U指数按处于负面类别中的时间比例计算。一个人在十六小时的清醒日中有四小时处于不愉快状态，其U指数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由于该指数依据经过的时间，而不是抽象的评分尺度，因此群体层面的变化也具有具体含义——如果一个群体的U指数从百分之二十降至百分之十八，那么其处于情绪不适或痛苦中的总时间就减少了十分之一。

方法及其与经验性幸福的关系

这一指数源于测量体验自我的努力，而不是完全依赖记忆自我对总体生活满意度问题的回答。连续报告并不实际，因为人们不可能一边正常生活，一边记录每一刻。体验抽样提供了最接近直接测量的方法——手机在随机时间间隔发出信号，询问参与者当时正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并要求他们对幸福、紧张、愤怒、担忧、投入和身体疼痛等感受进行评分。

一种更实际的方法——日常重构法——要求参与者把前一天重构为一连串经历片段，就像电影中的场景。他们需要指出自己的活动、最受关注的活动、在场的人，以及几种感受在零至六分量表上的强度。由于参与者会报告每个片段的开始与结束时间，所得的情绪测量就可以按持续时间加权。因此，较长的片段比短暂片段占据更大权重，使U指数能够代表整个清醒日的情绪负担，而不是一组彼此孤立的印象。

这种方法曾与体验抽样进行比较，并被发现足以用于大规模研究。研究在美国、法国和丹麦的数千名女性中实施；之后，更广泛的民意调查又将相关测量扩展到美国数百万名受访者以及一百五十多个国家。此类比较也使U指数区别于生活满意度——前者描述生活进行时的感受，后者记录一个人在评价整个人生时作出的判断。

不同人群与活动之间的分布

研究结果显示，各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而个人之间的不平等更为惊人。美国女性约有百分之十九的时间处于不愉快状态，法国女性为百分之十六，丹麦女性为百分之十四。然而，大约一半的参与者报告说，整整一天都没有经历不愉快片段；与此同时，数量可观的少数人却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经历了相当严重的情绪困扰。人口中的一小部分似乎承受了大多数痛苦，原因可能是身体或精神疾病、不快乐的性情，或个人的不幸与悲剧。

U指数也可以附着在具体活动上。在一座中西部城市的一千名美国女性中，早晨通勤期间的U指数为百分之二十九，工作期间为百分之二十七，照料孩子期间为百分之二十四，做家务期间为百分之十八，社交期间为百分之十二，看电视期间为百分之十二，性生活期间为百分之五。工作日的U指数比周末高出约六个百分点，主要因为工作日包含更多人们不喜欢的活动，以及与工作相关的紧张。

一项意外结果涉及与孩子相处的时间。对于研究中的美国女性而言，照料孩子带来的愉快程度略低于做家务。法国女性与孩子相处的时间更少，但享受这段时间的程度更高；这或许是因为更容易获得的托儿服务减少了下午接送以及围绕孩子活动产生的后勤压力。因此，该指数区分了某项活动是否存在，以及人们是在何种情绪条件下进行这项活动的。

注意、情境与社会政策

一个片段的情绪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即时情境，以及什么事物获得了注意。工作时的情绪并不主要由福利、地位或总体工作满意度决定；与同事社交的机会、嘈杂的噪声、时间压力，以及老板是否就在身边，影响更大。反复出现的想法可以压过即时环境，例如恋爱中的人即使堵在车流中也会感到喜悦，悲伤也可能在观看喜剧电影时持续存在；但通常而言，日常的愉快与痛苦源于一个人当下注意到的事物。

注意也有助于解释法国女性与美国女性在进食体验上的差异。两组人用于进食的时间大致相同，但进食成为法国女性焦点活动的可能性是美国女性的两倍。美国女性更常把进食与其他活动结合起来，她们的享受程度也相应被稀释。因此，U指数并不只是为活动排序；它还能够揭示注意结构如何改变同一活动被感受到的质量。

这些结果赋予这一测量以实践和政治上的力量。个人可能难以控制自己的性情，但有时可以减少通勤时间，增加与自己喜欢的人相处的时间。将时间从看电视等被动休闲活动转向社交和锻炼，也可能改善经验性幸福。在社会层面，更好的交通条件、为职业女性提供易于获得的托儿服务，以及为老年人创造更多社交机会，都可能降低群体的U指数。即使降低一个百分点，也意味着数百万小时的痛苦得以避免。

经济学家艾伦·克鲁格领导了将这一方法的要素纳入国家统计的努力。包括盖洛普世界民意调查在内的大型调查证实了情境因素、身体健康和社会接触的重要性。头痛可能支配一天的情绪体验，而与朋友或亲属接触则是最强的预测因素之一。从这个意义上说，U指数把每日时间与陪伴的分布转化为公共幸福中可以测量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