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欲求

思考,快与慢

误欲是指由于错误预测未来事件的情感后果而作出糟糕选择的倾向。丹尼尔·吉尔伯特和蒂莫西·威尔逊引入这一术语,用来描述情感预测中的错误,并指出聚焦错觉是其最重要的来源之一。人们会集中注意当前最鲜明的特征,随后高估该特征在多大程度上会决定自己的长期福祉。

定义与心理机制

误欲始于一个人通过过于狭窄的心理框架评估可能的未来。聚焦错觉会把注意力引向某项突出购买、某种变化或某一处境,使人忽视生活中其他仍将持续占据时间与注意力的事物。由于被忽略的背景没有被纳入判断,想象中焦点事件的情感影响便会被不成比例地放大。

这一错误与体验自我和记忆自我之间的差异密切相关。体验自我经历着普通的日子,注意力在许多活动和状态之间不断转移。记忆自我随后评估这些经历并作出选择,往往依赖经过选择性重构的印象。当记忆自我把某个显著特征当作会支配整个未来的因素时,它可能作出一种选择,而体验自我实际获得的重视程度并不会像预期那样高。

购买、适应与时间

一辆舒适的新车体现了这种错误的结构。购买新车起初可能新奇而令人兴奋,这个鲜明的开端会使人觉得汽车很可能带来巨大且持久的幸福感提升。然而,一旦汽车成为日常出行的一部分,人们对它的注意通常会减少。车主仍会注意那些需要投入注意力的社会交往、活动及其他体验,而相较之下,汽车则变得很容易被忽略。

每周参加扑克俱乐部或读书会会带来另一种预测问题。它的新奇感也可能在早期产生兴奋,但社会互动仍然需要注意力,因为参与本身要求持续投入。打网球或学习演奏大提琴等活动,同样会随着时间推移保留更多的注意力价值。这种对比说明,误欲为何偏爱那些起初鲜明、即使吸引力将会减弱的商品与体验,同时低估那些收益会通过反复参与而持续发挥作用的承诺。

这种扭曲的根源在于忽视时间。基于首次情绪反应的预测把开端当作整个未来的代表,没有考虑适应以及注意力回到生活其他部分的过程。因此,聚焦错觉不仅会夸大单一特征的重要性,还会压制这样一个时间过程——该特征会逐渐变得普通。

具体例子

书中举出这样一个例子——有人相信购买一辆豪华汽车会让自己更幸福,但这次购买最终证明是情感预测错误。错误不在于汽车起初可能带来愉悦,而在于把最初的愉悦过度投射到未来,并将其视为整体生活满意度的可靠指南。

另一个例子涉及一个决定在两座城市之间分配时间的人。这一决定被认为很可能是严重的误欲案例——这种安排想象中的优势可能被凸显出来,而持续存在的负担、分散的注意力以及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却没有得到充分体现。这个例子还表明,误欲可以源于生活结构的改变,而不仅仅源于一次孤立的消费购买。

对慢性病状态的更广泛讨论揭示了相关的不一致。对结肠造口患者的研究发现,体验到的福祉与对生活的总体评价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体验抽样显示,这些患者与健康人群在实际体验到的幸福感上没有差别,尽管患者愿意放弃数年的生命,以换取较短但没有结肠造口的生命。后来结肠造口被逆转的患者回忆起这一状态时认为它非常糟糕,并且为了避免重新回到这种状态,愿意放弃余生中更多的时间。这些评价表明,记忆自我可能会被焦点状态完全吸引,从而错误地表现体验自我实际上如何经历这一状态。

更广泛的决策背景

误欲属于同一类错误——这种错误会使人过度依赖鲜明的内部故事,而不是相关结果的更广泛分布。在规划中,内视角会促使人关注特定项目、项目细节以及与之相连的希望。当预测不切实际地接近最佳情形时,便会产生规划谬误。纠正方法是外部视角——规划者确定合适的参考类别,并查阅可比项目实际结果的信息。

参考类预测把这种纠正转化为一种实用方法。大型项目数据库可以展示厨房翻修、大型铁路项目等类别中可能出现的成本超支、延误和表现不佳。同样的总体原则也适用于情感预测——人必须扩大框架,考虑注意力如何随时间变化,并把想象中的未来与类似体验的日常模式进行比较,而不能让最鲜明的特征代表整体。

重要性

误欲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理想的未来充满信心,同时又无法准确判断什么实际上能够持续维持福祉。这不只是无法知道某一事件是否会发生,而是无法估计在新奇感消退、生活恢复其全部复杂性之后,这一事件会带来怎样的感受。通过为这种错误命名,这一概念将即时吸引力与持久价值区分开来,并警示人们——作出选择后接受其结果的未来自我,可能并不认同现在自我的预测。

它的实践启示是——应当怀疑那些围绕单一显著变化建立起来的情感预测。更大的房子、豪华汽车或居住安排的剧烈改变可能确实重要,但它们对幸福感的最终影响取决于注意力、适应、反复发生的活动,以及聚焦错觉排除在框架之外的众多体验。更好的选择需要以更宽广的视角看待时间以及完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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