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4月30日

1973年4月30日，水门危机在白宫自身的人事决定中变得昭然若揭。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辞职，约翰·迪恩被解职，司法部长理查德·克莱因迪恩斯特离任，这些变化让一场危机公开呈现出来；此前，记者已循着秘密资金、惶恐的雇员，以及有人施压要求保持沉默的说法追查此事。当晚，理查德·尼克松发表电视讲话，由总统本人在一天结束时直面全国民众。

事态突变前的证据

这些新闻并非凭空而来。在此前的报道中，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雇员描述了一个人人不敢开口的组织。一名雇员在伯恩斯坦敲门时浑身发抖，恳求他趁别人还没看见之前离开；另一人说自己想帮忙，随即突然哭了起来。她们的恐惧属于更广泛的情形——工作人员谈到水门闯入案发生后有人销毁记录，但他们听到的都是转述，无法提供具体细节。

一名前委员会账簿管理员向记者更清楚地描述了调查期间的气氛。她说，自己很早就被传唤到大陪审团面前，当时人们已经撒了谎，调查人员还不知道该问什么。她还说，萨莉·哈莫尼等人撒了谎，但没有进一步说明他们隐瞒了什么。她的证词表明，在委员会内部，沉默与晋升可以并存——休·斯隆离开后，她获擢升为莫里斯·斯坦斯工作；她属于一小群晋升引发过担忧的人。

斯隆的离职同样是一种拒绝。伯恩斯坦拜访他时，斯隆说情况比此前报道所显示的还要糟，并解释说自己离开是因为怀疑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他没有公开发声——他的律师警告他，他说的话可能在民事诉讼中被用来对付他。即便没有人明确命令撒谎，他说，传达出的意思也是“守住阵线”或“让这条船保持完整”。这些说法让沉默有了清晰可辨的机构形式。

一则对抗官方否认的报道

报道面对的不只是个别消息来源的迟疑。一则报道描述了据称发生的文件销毁，以及委员会秘密资金所带来的影响；委员会方面由德万·舒姆韦作出公开回应：“《华盛顿邮报》的消息来源是错误信息的源头。”其他媒体大多忽略了这则报道，或以否认说法作为头条。这种模式与当时报道所描述的白宫更广泛策略相符——谴责提出指控的报纸，却不直接讨论指控；其依据是，公开这些指控只会让它们更加引人注目，而且许多读者本来就不信任媒体。

当报道传出报纸之外，其影响范围可能迅速扩大。一则关于全国性政治间谍与破坏行动的报道，约于晚上7时通过《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新闻服务通讯社线路发出；220家国内订户中，超过半数采用了这篇报道，未订阅该服务的媒体也进行了后续报道。然而，报道刊出与官方承认之间的落差依然存在。白宫新闻秘书罗恩·齐格勒一再拒绝谈论这类报道；一名白宫助手则表示，政府并不担心，因为它认为公众视东部媒体为精英主义、反尼克松且支持麦戈文的媒体。然而，到4月底，报道已从有争议的指控逐渐发展为政府内部的危机。

辞职成为正式事实

4月30日上午，确认消息零散地传到新闻编辑室——先是国会山打来的电话，随后是一名白宫记者传来的试探性消息。本杰明·C·布拉德利告诉鲍勃·伍德沃德：“今天就会发生。”消息是哈德曼和埃利希曼已经辞职，迪恩已被解职，克莱因迪恩斯特也已辞职，而埃利奥特·理查森将从国防部调任司法部长。卡尔·伯恩斯坦不久后赶到；一名来访记者试图和他说话时，他表示自己此刻不想交谈。

中午前不久，白宫发布了公告。辞职信送到了《华盛顿邮报》，并被复印，使正在发展的报道变成新闻编辑室可以查阅的文件。哈德曼的信提到“各种指控和暗示”，以及“铺天盖地的报道”使他“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继续履行我在白宫的日常职责”。埃利希曼则说，“无论实际情况如何”，他都已成为公众攻击、谣言和影射的目标。这些信将他们的离职描述为指控和新闻报道所造成的后果；然而，信件的到来仍证实了这场动荡的规模。

布拉德利大步走进新闻编辑室，朝伍德沃德喊道：“不错，鲍勃！相当不错！”执行主编霍华德·西蒙斯立即提醒道：“别幸灾乐祸。”他警告说，报纸经不起庆祝。因此，记者们的反应介于扬眉吐气与克制之间——新闻证实了他们的工作已产生多么重大的影响，但并未解答有关责任归属或隐瞒行动的根本问题。

当晚的讲话

当晚九点，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与西蒙斯、凯瑟琳·格雷厄姆一起，在西蒙斯的办公室观看尼克松通过全国电视网发表的讲话。画面中，总统坐在办公桌前，一侧摆着一张家人的照片，另一侧则是一尊亚伯拉罕·林肯半身像。格雷厄姆先说“哦，我的天哪”，接着说“这也太过分了”，表达了这一时刻的沉重，却没有对案件作出回应。

从试探性的电话、官方公告和被复印的辞职信，到总统发表讲话，这一天的一连串事件使4月30日不只是一场人事变动。它揭示了政府的否认与逐渐逼近的后果之间日益扩大的裂痕。人事离任并未终结水门案后的隐瞒行动，也未确定究竟是谁下令实施；但它使政府最高层的危机重新显露于公众面前，并让总统的电视回应成为当天最后一幕公开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