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闯入日
总统班底水门闯入日是水门闯入案成为公开刑事案件的日子,也是记者开始追查一项疑似政治行动、并将线索指向尼克松竞选团队的起点。五名男子携带相机、窃听装置和其他设备,在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位于水门综合建筑群内的总部被捕。这些逮捕并未立即查明是谁指使了这项行动,也未说明行动缘何展开。随着调查报道逐步将一名嫌疑人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联系起来、追查资金流向,并质疑最初刑事指控范围过窄,这些问题才陆续浮现。
水门综合建筑群内的逮捕
星期六早上九点,鲍勃·伍德沃德被《华盛顿邮报》都市版编辑的一通电话叫醒。五名男子当天清晨早些时候因闯入民主党总部被捕,编辑让伍德沃德赶来报社。伍德沃德在报社工作才九个月。他希望能摆脱常规调查报道任务,而最初听到的描述,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起小型地方犯罪。得知目标并非社区党部办公室,而是水门综合建筑群内的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后,这项任务才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细节来自资深警务记者阿尔弗雷德·E·刘易斯;他从水门综合建筑群内打电话报告了所知情况。逮捕发生在凌晨两点半。五名男子穿着商务套装,戴着普莱泰克斯外科手套。警方缴获了一部对讲机、四十卷未曝光胶卷、两台三十五毫米相机、开锁工具、笔形催泪瓦斯枪,以及似乎能够窃听电话和室内谈话的装置。这些设备显示他们为监视行动做了准备,但单凭这些物品,无法确认组织或资助行动的人是谁。
刘易斯的报道还提供了一些具体细节,使这起事件更加真切,却仍未揭示其目的。这些男子住在酒店二楼和三楼的客房里,一起在酒店餐厅吃过龙虾,身上带着数额不一的现金,其中不少是编号连续的一百美元钞票。至少有一人似乎熟悉建筑布局。伍德沃德得知嫌疑人当天下午将出庭,便决定前往旁听。因此,最初的报道是围绕逮捕、缴获的设备,以及闯入者可能熟悉这处建筑群的初步迹象展开的。
与竞选团队的联系
次日,也就是六月十八日星期日,报道出现了第一次关键转折。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回到新闻编辑室继续追查。一则美联社报道竞选支出信息的消息指出,詹姆斯·麦科德是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安全协调员。这条信息本身并不能证明该委员会指使了闯入行动,但它确实使调查从一起发生在政党总部的入室盗窃案,转向可能与总统竞选组织有关的方向。
曾任司法部长、当时担任尼克松竞选经理的约翰·米切尔在洛杉矶作出回应。他说,麦科德数月前受雇于该委员会,协助安装安全系统,但否认麦科德及其他男子是代表委员会行事,或获得了委员会同意。曾经受雇与获得行动授权之间的区别由此成为核心问题——竞选团队承认与一名嫌疑人有过关联,同时否认对这项行动负有责任。这项否认只是公开立场,并未解决问题;后续调查必须以财务记录和竞选团队内部人士的说法来检验这一立场。
后来浮现的资金线索并非全都在逮捕当天发现。伯恩斯坦后来抄录了第五张支票;这张支票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被发现,是一张面额两万五千美元的银行本票,由博卡拉顿第一银行与信托公司开出,收款人为肯尼斯·H·达尔伯格。该本票于四月二十日与另外四张支票一同存入,存款总额达十一万四千美元。四天后,账户提取了两万五千美元;剩余的八万九千美元则另行提取。这些记录帮助记者追查与水门案被告有关的资金来源和流向。它们是后来发现的线索,为六月的逮捕案补充了更广泛的财务背景,并非警方在现场查明的事实。
从起诉到追问幕后主使
九月十五日,大陪审团起诉了E·霍华德·亨特、G·戈登·利迪,以及六月十七日被捕的五名男子。每人最多面临八项指控,涉及共谋、入室盗窃,以及违反禁止以电子方式截取口头通讯的联邦法律。《华盛顿邮报》指出,起诉书并未回答有关这起涉嫌间谍行动目的或幕后主使的核心问题。这些指控标志着司法机关正式回应闯入案,但其有限的范围使更广泛的政治调查仍未有定论。
这处缺口决定了记者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华盛顿邮报》质疑,起诉书为何没有提及八万九千美元的墨西哥支票、达尔伯格的两万五千美元支票,或莫里斯·斯坦斯的秘密资金池。后续报道指出,水门间谍行动的资金由约翰·米切尔的主要助手掌控,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报道描述了三十多万美元专用于敏感政治项目、支付给利迪的款项,以及销毁与该账户有关的记录;还将休·斯隆辞去司库职务与他对水门事件的疑虑联系起来。六月逮捕案的意义,越来越取决于调查人员能否从在总部内被捕的人,追查到他们背后的组织、资金和决策。
斯隆的说法提供了进一步线索,也显示出证人愿意陈述的内容有其限度。他回忆说,最初有人找他要钱时,他给司法部的约翰·米切尔打了电话。米切尔让他把钱发下去;斯隆称,从一九七一年起,这类电话打过不少次。起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这些支出;后来授权转交给了其他人,包括杰布·马格鲁德。斯隆谨慎地没有声称,这些情况证明米切尔知道窃听行动本身。他的描述支持这样一种关联——米切尔与竞选团队为针对政治对手、显然违法的活动拨款有关;但他仍区分了批准资金与了解资金将用于哪项具体行动。
沉默、曝光与调查范围扩大
从六月逮捕案延伸出的线索,取决于竞选团队内部人士是否愿意开口。八月中旬,伯恩斯坦和伍德沃德开始登门拜访委员会雇员;此前,他们通过电话打听却收效甚微。一些雇员显得很害怕——一人恳求伯恩斯坦趁别人还没看见他赶紧离开,另一人则哭了起来,说情况糟透了。几个人提到,闯入案发生后的几天里有人销毁记录,不过他们的说法都是转述,缺乏具体细节。因此,报道遇到的不仅是遗失的文件,还有一种工作氛围——员工害怕别人看见自己谈论此事。
委员会的簿记员告诉伯恩斯坦,已经有人向大陪审团撒谎,萨莉·哈莫尼等人没有说实话。她曾为斯隆工作;斯隆离职后,她被提拔到斯坦斯手下工作。她的说法没有指出所有被隐瞒的事情,也没有确认每个人的具体角色,但加深了记者对早前证词并不完整的担忧。与此同时,斯隆说,他离开是因为怀疑事态比公众所知的更加严重。他想开口,但律师警告他,公开发言可能在民事诉讼中被用作对他不利的证据。他描述的压力并非直接命令他保持沉默,而是反复要求大家守住阵线、维持组织团结。
这起案件也发生在一场关于政府监控的更广泛争论之中。在尼克松政府的国家安全窃听政策下,这项政策被称为米切尔原则(国家安全窃听政策),官员声称有权在未经法院授权的情况下,对涉嫌从事国内颠覆活动的人实施电子监控。水门逮捕案发生两天后,即六月十九日,最高法院宣布这项政策违法。后来的报道描述了联邦调查局对记者和政府官员电话的监听;监听始于一九六九年,并持续到该裁决作出。这段历史并不能证明那些国家安全监听与水门行动完全相同,但它确实说明,这起闯入案发生在政府更广泛运用监控和泄密调查的背景之下。
后来的披露使闯入案本身与控制其后果的努力之间的区别变得愈发重要。杰布·马格鲁德告诉联邦检察官,约翰·米切尔和白宫法律顾问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窃听行动;他还说,米切尔和迪恩后来安排收买七名被定罪共谋者的沉默。深喉也告诉伍德沃德,约翰·埃利希曼和迪恩曾说E·霍华德·亨特的文件是足以引发政治爆炸的材料,并希望这些文件不为公众所见;L·帕特里克·格雷后来则说,他把文件放进了焚烧袋。这些都是后来的说法,并非六月十七日逮捕时已经查明的事实。它们与最初事件的关系在于时间和调查过程——逮捕开启了一连串调查,从夜间闯入政党总部,一直追查到涉嫌的竞选团队幕后授意,以及阻止证据扩散的企图。
因此,这个日期的重要性,既在于当时显而易见的情况,也在于仍被隐瞒的内容。男子、手套、相机和窃听装置,都是有人有备而来的闯入行动留下的确凿证据。与竞选团队的联系在次日浮出水面;至于授权、资金和掩盖等问题,则需要数月的报道和证词才能追查。六月十七日并未解释水门事件的全貌;它标志着一项原本意在秘密进行的行动,留下了被捕嫌疑人、被缴获设备和公开记录,调查人员与记者得以从中开始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