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元首的效忠誓言

慕尼黑

对元首的效忠誓言,是德意志陆军可能抵抗阿道夫·希特勒这一问题的核心法律与道德约束。它并未阻止高级军官反对希特勒对捷克斯洛伐克发动战争的计划,却限制了他们认为自己可以采取的行动——陆军不能率先对他采取行动,而必须等待他人制造骚乱后再介入。

誓言与贝克的反对

路德维希·贝克将军在与汉斯·奥斯特上校和汉斯·贝恩德·吉斯维乌斯的一次秘密会议上解释了这项誓言。他透露,自己近六周前已辞去总参谋长职务,以抗议对捷克斯洛伐克开战,但由于曾答应希特勒不予公开,因此一直没有对外透露辞职一事。尽管受这一承诺约束,他仍与原高级指挥部的同僚保持联系,并报告说那里存在强烈反对意见。贝克认为,如果希特勒下令动员,陆军可能会违抗命令并对抗政权。

贝克的反对并未被描述为对希特勒所有相关成就的全盘否定。他承认,莱茵兰的和平收复和奥地利的并入均未流血,并表示苏台德地区或许也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收复。他反对的是希特勒已不再寻求和平所得——贝克认为,希特勒想要与捷克斯洛伐克开战。在他看来,当年若与法国和英国开战,将给德国带来灾难。因此,这项誓言摆在军官面前的,并非忠诚与不忠之间抽象的选择,而是对希特勒宣誓效忠,与他们认为其政策危及国家的判断之间的冲突。

政变的程序性障碍

贝克指出,这项誓言正是陆军无法自行发起逮捕希特勒行动的原因。他辩称,如果总理府发生骚乱,陆军可以进入其中恢复秩序,而不违背誓言。这一区分虽细微,却具有决定性——军事介入可以被解释为维持秩序,而率先直接对希特勒采取行动则必须由他人发起。密谋者设想的行动方案依赖这一先后次序,而不是让陆军公开宣布誓言无效。

奥斯特一直在分析逮捕行动的实际要求,并估计突袭行动起初需要约五十人,同时还必须确保陆军会保护密谋者,免遭纳粹党卫队前来营救。弗里德里希·海因茨上尉表示,他的人马将在黎明时就位,并称他们是自己亲自认识、值得信赖的同志。贝克对誓言的说明由此不仅影响了密谋者为行动所作的辩护,也塑造了他们寻求的行动条件——一支小部队必须率先采取行动,而陆军的角色则被描述为随后恢复秩序。

动员与服从危机

誓言带来的压力并不止于政变计划。在英国内阁讨论中,内维尔·张伯伦询问,若要在10月1日前做好行动准备,英国是否必须先于德国动员。答复是,部分动员必须从当天开始。支持者认为,这一信号或许能让希特勒看到英国已准备作战;张伯伦则反驳说,这也可能把希特勒推向战争,尤其是因为他认为希特勒无法容忍丢脸。这些讨论显示,德国军官可能采取的违抗行动,正处于一个迅速逼近的最后期限之中——动员既是可能引发抵抗的命令,也是其他政府必须据以作出决策的威胁。

下午两点过七分,张伯伦的办公室收到来自柏林的消息,危机仍未解决。内维尔·亨德森爵士报告说,贝尼托·墨索里尼已转达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的保证,同时请求希特勒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希特勒已同意。暂停动员暂时改变了危险迫近的时间,却没有解决贝克提出的根本问题——如果希特勒下令动员,陆军究竟会服从,还是会对抗政权。

誓言作为约束与戏剧张力

这项誓言的作用不止是证明个人效忠。按照贝克的说法,它划定了正当军事行动的界限,迫使抵抗采取间接形式。密谋者的计划依赖于利用推翻希特勒与在骚乱发生后恢复秩序之间的差别,尽管他们预期的结果,是逮捕陆军已宣誓效忠的领袖。誓言表面上的命令与军官提出的变通办法之间的落差,赋予了这项誓言戏剧张力。

霍勒斯·威尔逊爵士向张伯伦转述希特勒的立场时,这种压力尤为明显——希特勒已宣布将于星期六入侵,并表示如果法国和英国出手,他已准备应对任何情况,预计到下星期一就会爆发战争。后来,威尔逊谈到希特勒手持贝尼托·墨索里尼拟定的协议草案与其会面时说,希特勒认为局势危急,坚持必须在星期六前解决,同时在动员暂停期即将结束之际不断查看手表。面对这些期限,贝克所作的有条件预测——陆军可能拒绝服从命令并转而对抗政权——仍只是一种可能性,并非已经发生的行动。这项誓言有助于解释,为何抵抗的前景既影响重大,又充满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