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台德德意志人的民族自决权

苏台德德意志人的民族自决权，被用作将苏台德地区从捷克斯洛伐克分离出去的理由，但小说使其政治含义变得不确定——原本提议以全民公决为条件转让领土，后来却被有入侵威胁撑腰的要求所取代。因此，这一原则既成为领土变更所宣称的依据，也成为一项考验——英国和法国能否维护国际法，同时避免给人留下反对苏台德德意志人明确意愿而开战的印象。

原则与拟议中的领土转让

在英国内阁会议桌前，内维尔·张伯伦回忆说，英国和法国曾希望将苏台德地区有序地转交给德国，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已同意这一进程，但以举行全民公决为条件。这个附加条件至关重要。对这次转让的描述，并非仅仅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下交出领土，而是与民族自决主张相关联的政治解决方案。在这一叙述中，苏台德德意志人的选择权已经影响了英国政府对可接受结果的判断。

这一框架很快就被阿道夫·希特勒设定的时间表取代。张伯伦报告说，希特勒连一周都不愿等，打算在星期六入侵。霍勒斯·威尔逊爵士曾警告他，如果法国履行对捷克斯洛伐克承担的条约义务，英国就必须支持法国。据称，希特勒的回应表明，战争的可能性并不足以让他撤回要求。从有全民公决为条件的协议转让，到设定入侵最后期限，两者之间的距离揭示了核心问题——承认一项民族主张，并不能解决用来落实这项主张的手段是否合法。

与战争前景相对立的原则

张伯伦将冲突可能爆发的前景描述为一九一四年八月的重演。他担心的不仅是其他国家会被卷入战争，也担心英国可能打一场难以界定其宣称目的的战争。他说，英国已经告诉捷克人，即使盟国获胜，他们的国家也无法以现有形式继续存在。既然三百五十万苏台德德意志人必须享有民族自决权，将苏台德地区从德国分离出去就不会成为盟国的战争目标。于是，问题又回到了自身——英国可能为保卫捷克斯洛伐克而战，同时又已接受危机核心的领土解决方案应将苏台德地区从捷克斯洛伐克分离出去。

戈特勋爵提出维护法治是开战的理由。张伯伦接受这一辩护，但希望能有另一种维护法治的办法。他短暂地触碰额头，随后努力恢复公务在身的举止，这使这一论点既具有人情分量，也具有宪政分量——他看到了责任，却怀疑在这些条件下进行的战争对公众意味着什么。后来，梅森-麦克法兰上校直接向英国内阁汇报后，张伯伦问道，如果捷克人在十月底之前就已崩溃，政府又如何能说服英国公众继续打一场冬季战争。他把这一实际困难与此前的让步联系起来——苏台德德意志人本就不该被转交给一个由捷克人主导的国家。因此，在这场讨论中，民族自决并非抽象公式；它关系到要求公众作出牺牲的理由，也关系到盟国战争目标能否持久。

胁迫、信誉与发出信号的代价

是否动员的问题，使这一原则与军事信号直接交锋。有人问一支部队何时能在十月一日前做好作战准备，得到的回答是必须当天采取行动。张伯伦意识到，即便是部分动员，也意味着英国将在德国之前动员。支持者认为，这可以向希特勒表明英国并非虚张声势，或许能使他重新考虑。张伯伦则反驳说，施压反而可能把希特勒逼入战争——根据他与希特勒的两次会面，他判断希特勒无法忍受丢面子。因此，选择被描述为一场冲突——一方是展示决心，另一方则是避免采取可能加速政府试图阻止的入侵行动。

时间本身也成了危机中的武器。两点过七分，内维尔·亨德森爵士打来电话，报告说贝尼托·墨索里尼已通过意大利大使向希特勒传话。信中称，意大利将在冲突中支持德国，但请求将动员推迟二十四小时，以便重新评估局势。希特勒同意了。这个延迟既没有解决民族自决权主张，也没有消除威胁；它只是在战争前景依然存在的情况下，短暂改变了外交斡旋可用的时间。

被重新包装成最后通牒的主张

在后来对与希特勒会面的叙述中，威尔逊描述了一项要求——争议领土必须在星期六之前撤出，否则希特勒就会进军并夺取该地。希特勒声称捷克斯洛伐克威胁和平，提及已有二十五万难民从苏台德地区逃入德国，并不断查看手表，因为二十四小时的暂停期限即将结束。威尔逊的印象是，希特勒并非虚张声势，事情必须在当天解决，否则战争就会随之而来。这些细节将苏台德德意志人的所谓权利置于一个充满胁迫的时间表中——人们以难民、领土和紧急解决方案的语言谈论那些被援引其自决权的人，而眼前的政治决定则受到希特勒武力威胁的逼迫。

希特勒的信进一步凸显了同一矛盾，将立即占领说成是迅速达成最终解决方案的安全措施。信中主张，若继续等待，捷克斯洛伐克便能在仍由其控制的领土上完成新的防御工事，并把捷克人的反对说成拖延。通过张伯伦的口吻听来，这些要求似乎合乎情理，因为领土转让原则上早已得到让步；全民公决和有序进程的提议，则被立即占领的论据掩盖了。张伯伦说，这封经过精心起草的信并未让他完全失去希望，而达夫·库珀则反驳说，希特勒什么也没让步。这场分歧揭示了，一项被接受为解决方案基础的原则，如何轻易地被用来使一项新的、更强硬的要求看起来不过是程序问题。在小说的呈现中，民族自决既没有消失，也没有化解危机——它仍是道德与政治前提，而由谁掌控时间表与条件，则决定了这一前提能否与被强加的既成事实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