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娜与罗伯托在阿梅代奥广场重逢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乔万娜与罗伯托在阿梅代奥广场重逢,把一场她私下想象得愈发重要的会面变成了尴尬而影响深远的相遇。这次见面由朱莉安娜安排,让乔万娜的迷恋与罗伯托的真实举止、朱莉安娜的婚约,以及如今戴在教女腕上的归还手镯交织在一起。乔万娜为自己的外表感到羞耻,又害怕显得愚蠢;谈话给了她一个按自己的方式表达的机会,也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真实的罗伯托身上,而非自己想象中的他身上。
会面逐渐成形
朱莉安娜打电话安排周日在阿梅代奥广场见面,并告诉乔万娜,她的未婚夫罗伯托也会到场。乔万娜觉得,这仿佛是她长久以来渴望并反复想象的时刻终于到来,但期待带给她的不是轻松,而是恐惧。她结结巴巴地说话,还提起作业,试图把会面推迟;朱莉安娜笑着让她镇定下来,并解释说,她想让罗伯托看看,自己有些朋友既好学又善于表达。
接着,乔万娜提起安杰拉,部分原因是她希望这个变数能促使朱莉安娜改期。她设想安杰拉会如何影响这对情侣,并说自己已经把计划告诉了朋友。朱莉安娜承认,安杰拉有时希望成为众人关注的中心,还短暂地问乔万娜能否瞒着她这次会面。乔万娜拒绝了——如果安杰拉得知她瞒着自己见了朱莉安娜的未婚夫,或许就不再和她说话。朱莉安娜让步,同意安杰拉也可以一起来。于是,这个计划把三位年轻女子都聚到了罗伯托身边,也显露出乔万娜试图兼顾自己的渴望与她和安杰拉之间的友谊。
期待与不自在
会面之前,乔万娜担心罗伯托会觉得她无知或愚蠢。她焦虑得甚至考虑向父亲询问人生、死亡、上帝、基督教和共产主义,希望在可能的谈话中借用父亲那些见多识广的答案。她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不想把朱莉安娜的未婚夫和自己认为父亲的狭隘联系起来。她转而准备自己的外表,设法让自己显得得体。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乔万娜都认定自己长得丑,还觉得刻意打扮只会让自己显得可笑。她因此把心思放在保持整洁上,或者用黑色衣服遮掩自己,又或者故意浓妆艳抹、穿上鲜艳的颜色。这次她试图找到折中的办法,最终得到的不是自信,只是一个实际的希望——自己的衣服颜色不要彼此冲突。她告诉母亲自己要和安杰拉出门,随后乘缆车下行,前往阿梅代奥广场;她想象自己或许会因紧张而病倒,甚至失去控制。这趟路让这次会面不再像一次寻常约会,倒像一场她害怕自己无法通过的考验。
在广场上,乔万娜看到安杰拉已经坐在咖啡馆外。安杰拉指给她看身后的朱莉安娜和罗伯托时,乔万娜强迫自己继续坐着,没有转身,也没有立即走到这对情侣身边。朱莉安娜走来问候她,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乔万娜注意到一截被朱莉安娜外套袖口遮住的手镯,认出那正是自己还给维多利亚的那只。手镯让她一时说不出问候的话——它重新出现在这个场景中,使不在场的维多利亚仿佛也在眼前;乔万娜不禁感叹,手镯戴在朱莉安娜腕上显得如此明亮。
罗伯托、朱莉安娜与朋友们
第二次相遇让乔万娜意识到,自己几乎不记得先前见到罗伯托时的情形。他站起来时显得非常高大,却把自己蜷进椅子里,显得身形紧凑。他出众的外貌吸引了她的注意,但最令她不安的是他举止有了变化——他不像她记忆中在教堂里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演说者那样健谈,而是寡言少语,只用简短的话语和手势表达自己。他那双善于观察、略带讥诮的眼睛依然熟悉。在乔万娜看来,他像一位和蔼的老师,会提出清楚的问题,认真倾听而不打断别人,并友善地作出回应。
相比之下,朱莉安娜说个不停,介绍朋友时紧张地称赞她们。在乔万娜眼里,朱莉安娜仿佛浑身发亮;乔万娜猜想这光彩是不是来自手镯,却觉得朱莉安娜说的话令人费解。乔万娜怀疑,朱莉安娜想让罗伯托把她们看作家境良好的体面朋友——来自沃梅罗的姑娘,是高中生,也是正派的人。她把这番介绍看作朱莉安娜努力与帕斯科内拉开距离、为和罗伯托在米兰开始体面生活做准备的一部分。乔万娜觉得自己像是被摆出来供人评判,于是故意不作回应,默默坐着,夸张地看着手表。
安杰拉并不像乔万娜最初想到带她同行时所设想的那样行事。她虽然漂亮而自信,却没有穿得招摇,也没有存心打扰那对情侣。罗伯托转向她,以礼貌而像老师提问般的方式询问学校、校内设施和教师,以及她平时的消遣。安杰拉轻松作答,还拿同学和老师开起玩笑。朱莉安娜把椅子挪得更靠近罗伯托,有时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还和他一起笑;安杰拉带动谈话时,朱莉安娜似乎也放松了些。
罗伯托问起阅读时,安杰拉说学校作业让她几乎没有时间看书,并指出乔万娜爱读书。朱莉安娜叫她“詹妮娜”,这是维多利亚和父系亲属使用的亲昵称呼,但乔万娜纠正她说,自己的名字是乔万娜。罗伯托说自己清楚地记得她。乔万娜猜想,这是因为她长得像维多利亚;罗伯托否认了这个理由,却一时说不出她究竟为何让自己难忘。罗伯托记得她这件事让乔万娜很在意,尽管她嘴上说不必解释——她不想被记作邋遢、丑陋、阴沉而沉默的人。
乔万娜掌握谈话
罗伯托问乔万娜怎么有时间看书。她回答说,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即使学生把作业还给老师,老师自己也做不完。她说自己想读就读,有时遇到一本吸引自己的书,日夜都会读;学校并不决定她读什么。罗伯托问她读过哪些书时,她声称自己最近读过《福音书》,尽管那其实是几个月前的事。她曾经把读后的感想写在笔记本里,期待有朝一日能进行这样的谈话;机会真正到来时,她毫不迟疑地开始讲述。
乔万娜曾在想象中排练过的谈话,如今变成了她对罗伯托全神贯注的表达。她讲述那些书,同时竭力保持镇静的样子;内心却怒气翻涌,身体也紧绷到头痛,还得努力控制呼吸。周围的环境和其他人逐渐从她的注意中退去;在这段会面中,只有罗伯托牢牢吸引着她。她的表现并非她担心自己无法做到的那种圆滑展示,而是把早已准备好的想法、自我意识和愤怒一并倾泻出来,使她能够长篇表达,同时努力不把目光移开。
她停下来后的沉默,显露出其他人对她的反应各不相同。安杰拉带着赞许看着乔万娜,乔万娜也从朋友无声的认可中得到力量。朱莉安娜紧贴着罗伯托,困惑地看着乔万娜,仿佛觉得她的激动不合时宜。然而,罗伯托问她是否认为《福音书》讲述了一个可怕的故事。这个问题让谈话继续下去,也使这次相遇仍留有余地——乔万娜的迷恋没有因此消解,但她已经让别人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发现罗伯托回应她的方式是专注倾听,而不是她原先期待的高谈阔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