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瓦娜用铅笔刺伤西尔维斯特罗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西尔维斯特罗铅笔刺伤事件将公开的性羞辱变成校园里的伤害,继而引出乔瓦娜与父母之间一场意味深长的会面。乔瓦娜听到西尔维斯特罗谈论她的身体后袭击了他,却向学校里的成年人隐瞒了原因;事后,她母亲担心维多利亚正在影响女儿,而父亲则展现出以言辞打动权威、同时不改自身矛盾的本领。
羞辱与乔瓦娜的回应
米蕾拉告诉乔瓦娜,西尔维斯特罗是个比她高一年级的男孩,因骑着令人羡慕的摩托车来上学而出名;他大声把她贬损成一个带有性意味的描述——他说,只要用枕头盖住她的脸,她的身体就很诱人。这番羞辱把对乔瓦娜丰满胸部的审视,与她的脸是否令人厌恶联系起来。对她而言,这不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冒犯——她整夜因羞辱和愤怒而哭泣,却无法告诉父亲;在她童年的想象中,父亲曾是那个会挺身而出、解决任何困扰她之事的人。
她的思绪转向那些渴望并评说女人的男人。她想象父亲会像西尔维斯特罗、科拉多和罗萨里奥一样,轻蔑地谈论维多利亚的容貌和身体;这种可能性使她重新审视自己曾经与父亲联系在一起的保护和信任。她想象罗伯托温柔地对朱莉安娜说话,并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决心同时爱他们两人,成为他们可以向其倾诉一切的人。想象中的温情与男孩们粗俗的言语形成对照,却无法抹去那句羞辱——米蕾拉告诉她的事过了好几天才从乔瓦娜脑海中淡去。
一天早上,她终于开始上课,心里不再被烦恼占据;当时她正在削铅笔,铃声响了。在走廊里,她迎面遇上西尔维斯特罗——一个高大的男孩,比她高出许多,肤色苍白、满脸雀斑,穿着一件黄色短袖衬衫。她不假思索地用铅笔尖刺向他的手臂,拼尽全力一击。西尔维斯特罗尖叫着说,笔尖还扎在他的手臂里,随即哭了起来。乔瓦娜说自己是被人推了一把,并非有意伤人,接着看了看折断的笔尖,说要看看出了什么事。
乔瓦娜动手时,还没有想好一个能说出口的理由。事后,她不禁想,如果当时手里拿的是刀,自己会做出什么事;这个问题显露出冲动的可怕力量,却并未把这一幕说成预谋袭击。西尔维斯特罗的朋友把他带到校长那里,乔瓦娜则继续声称,混乱中有人推了她。她无法忍受解释那句羞辱——她担心这样做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丑女孩,不敢承认自己丑。当米蕾拉保持沉默,没有说出原因时,乔瓦娜感到如释重负。她一再说那是意外,最后校长安抚了西尔维斯特罗,并叫来了乔瓦娜的父母。
家人各执一词的解释
乔瓦娜的母亲认为,这件事不只是校园斗殴。她知道乔瓦娜已经重新开始学习,并打算参加考试,以弥补留级造成的影响;在她看来,这次伤人似乎又背叛了这一努力。她把麻烦与安德烈亚的离开联系起来,担心自己和乔瓦娜都没能有尊严地生活。她的反应也受到更大的家庭冲突影响——她坚持认为,维多利亚正从行为、言谈和各方面把乔瓦娜引向自己,并把这种变化想象成一种颠覆家族社会形象的方式。
按照母亲的说法,维多利亚想要证明乔瓦娜的父母只是徒有其表——他们虽然略有上升,女儿却会跌落,这样双方就扯平了。她打电话给安德烈亚,叫他去校长办公室。她对乔瓦娜的愤怒,与她对前夫说话时平静克制的口吻形成对比;这让乔瓦娜觉得自己被排除在父母的约定之外,自己的行为则被当成对他们的威胁。她抗议说不想让安德烈亚去;母亲回答:“安静点,你想要的正是我们想要的。”这句话把乔瓦娜的反对意见化成了一个早已做出的家庭决定。
校长的态度又给这场会面增添了一层压力。乔瓦娜明白,校长对那些默默接受她训话、并责备孩子的家长会宽容以待;但对维护孩子的家长,她可能态度严厉。乔瓦娜相信母亲一向擅长应付校长。相比之下,安德烈亚常说学校生活令他烦躁——同事让他心情恶劣,他鄙视机构里的等级制度和仪式,也知道自己在学校里只会帮倒忙。不过这一次,他准时在放学时赶到了。
在见校长之前,乔瓦娜焦急地用刻意模仿的那不勒斯语调告诉父亲,自己不是故意的,最好由他责备自己,否则事情会变得很糟。他叫她别担心。在办公室里,校长讲述管理一所中学的难处时,他专注地听着,接着讲起当地督学的无知,还出人意料地称赞了校长的耳环。校长眯起眼睛笑了,用一个短暂遮住嘴巴的手势回应。乔瓦娜看着这场谈话逐渐演变成彼此礼貌、专注的表演。
安德烈亚的辩护及其矛盾
安德烈亚终于重新谈到乔瓦娜的行为时,并没有简单否认她是故意打西尔维斯特罗的。他说自己足够了解她,相信她是有意这么做的,而且一定有充分理由,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想知道。随后他主张,在男孩和女孩发生冲突时,错的总是男孩,对的总是女孩;即便这一次未必如此,他说,男孩也应该从小被教导承担责任,即使看起来并无过错。这番论述把会面的焦点从受伤男孩的手臂,转向男人如何对待女孩这一更广泛的责任。
这场辩护之所以奏效,既因为内容本身,也因为安德烈亚驾驭语言的本领。乔瓦娜形容他的讲话冗长、精雕细琢,权威十足,仿佛不容反驳。校长称他为教授,显然听得入迷。乔瓦娜羞于看到自己身为女孩,注定要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对待;即使她受过良好教育、身居要职,情形似乎也不会改变。然而,她也感到高兴——校长的钦佩使乔瓦娜免于受到直截了当的训斥,也让父亲的出现有了拯救她的力量。
走出校门后,安德烈亚模仿校长扑闪的睫毛、抚平头发的手势,以及兴致勃勃的嗓音。乔瓦娜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欢欣雀跃,觉得过去对父亲的钦佩又回来了。于是,这一幕从她担心父亲会辜负自己,转向了两人熟悉的亲密感——父亲滑稽的模仿逗她发笑。但这份重新萌生的感情立刻也带来责备。乔瓦娜想起安德烈亚说过男人必须承担责任,却从未对母亲或她本人承担过责任。她认出父亲是个骗子;而他能表现出善意,恰恰令她害怕,因为他可以在想要的时候随时召唤出这种善意。
后果与意义
这件事既没有化解那句羞辱,也没有给乔瓦娜一个安全解释自己为何袭击西尔维斯特罗的办法。在学校里,她坚持说有人推了她;回到家后,受伤一事则被纳入母亲对维多利亚和家族衰落的忧虑之中。出手的原因仍留在乔瓦娜心里,因为她无法承受承认西尔维斯特罗为何针对自己时所感受到的羞耻。显而易见的伤口与未说出口的羞辱之间的落差,是这起事件力量的核心。
这一幕也把两种带有性别色彩的话语并置起来。西尔维斯特罗把乔瓦娜说成一个供人评判和利用的身体;安德烈亚则以优雅的言辞为女孩和男性责任辩护。然而,乔瓦娜对父亲的反应是矛盾的——他的论辩帮了她,他的表演也重新唤起她对他的喜爱;与此同时,他向校长宣讲的道理却暴露出,他没有在家人面前践行同样的责任。铅笔刺伤是乔瓦娜对一句尚且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羞辱所作出的、失控的身体回应;随后的会面并未带来简单的和解,只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男人公开宣扬的原则与私下的行为相距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