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回收瓦特纳冰川飞机残骸
拿破仑行动美军从瓦特纳冰川回收飞机,使一架被隐瞒的残骸变成了引发争议的实体货物——飞机在冰川上被拆解,随后飞往凯夫拉维克;飞机中保存完好的死者则揭示,坠机事件背后的历史比行动简报所述更为复杂。
冰川上的作业
回收工作在冬季条件下进行,这些条件既有助于隐蔽行动,也给行动带来阻碍。气温约为零下15摄氏度,士兵用镐凿开坚硬的地表,其他人则用强力喷灯将容克Ju 52飞机拆开。各部分将放上托盘,运往西面的卡车,再送至凯夫拉维克机场。拉托夫从通信帐篷里看着蓝色火焰和飞溅的火花,尽管天气预报称风暴将至,他仍判断作业按计划进行。黑暗和当季当地交通稀少,也有助于掩护行动。
挖掘发现的不只是飞机。士兵在机身旁挖掘时,先发现一条穿着黑色军靴、套着灰色裤子的腿,随后挖出了其余尸体。死者身穿德国军官制服,佩戴铁十字勋章;双手交叠在胸前,一顶帽子冻在脸上。一条腿从髋部被扯断。拉托夫认为尸体被如此安置,说明有些乘客在坠机后幸存下来,并移动过死者;但冬季严寒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没能存活多久——即使是装备特殊、训练有素的回收队,也能感受到严寒穿透北极装备。
作业继续进行时,飞机前段在自身重量作用下弯折并断成两半,砸在冰面上,尾段则仍有一部分嵌在冰中。拉托夫命令准备移走断开的部分,并禁止任何人未经他许可进入。进入半个多世纪以来首个乘客舱后,他发现另有两具尸体紧挨着躺在里面。一具穿着德国陆军制服;另一具出乎意料,竟是位美国两星将军,手腕上还铐着一个上锁的铝制公文箱。冰使他们的皮肤呈蓝白色,却没有明显腐烂。他们不同的伤势和衣着表明,死亡情形各不相同,但拉托夫无法确切查明他们遭遇了什么。
尾段里还有三具尸体蜷缩在一起,加上飞机外发现的那个人,找到的遗体总数达到六具;而拉托夫的简报曾明确说有七人。死者中还有一名美国人,显然是位年轻战斗机飞行员,身穿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皮夹克,袖子上有美国国旗,制服上缝着他的名字。他躺在德国飞机上的德国军官之间,而飞机涂着美国迷彩。因此,这些尸体使残骸本身成为未解之谜的来源,而不只是待移走的货物。后来,克里斯廷和史蒂夫瞥见帐篷里有一个灰色尸袋,拉链敞开处露出一具戴着帽子、脸色苍白的尸体,这再次表明回收现场不仅有飞机,还有人类遗骸。
拦截与空运
回收行动也演变成与冰岛救援队的对峙。美国士兵拦下救援人员后,拿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号弹和手机,搜查了人员和车辆,并守在雪地摩托旁。救援队因此无法继续前进或与外界联络,而士兵手中的步枪则清楚表明,反抗将付出什么代价。
尤利乌斯从一辆车底下爬过,随后穿行于雪地摩托之间,借着黑暗脱离了对峙现场。促使他这么做的,既有对士兵闯入冰岛领土的愤怒,也有对克里斯廷安危的担忧;她指望他为这场军事行动作证。他朝营地上方的亮光跑了约三公里。从一处高地上,他看见两架佩夫霍克直升机、用帆布覆盖的飞机两段,以及在现场走动的士兵。他还看见克里斯廷被带进一顶帐篷,随后有个男人被粗暴地押了进去。在他赶到他们身边之前,三名持枪士兵发现了他;他们通过雷达追踪到他的行踪,并用枪指着他,命令他朝营地走去。
回收工作进入最后阶段时,一架直升机吊起了拉托夫所在的机身段。钢缆绷紧,残骸一寸一寸地从冰中移出,在探照灯下摇晃;直升机转向西面,消失在黑暗中。一名军官回到帐篷时,尤利乌斯已经不见了。尤利乌斯割开他看见克里斯廷被带进去的帐篷帆布,发现一个男人脸朝下倒在地上,后脑有一道看起来致命的伤口,旁边还有一名昏迷的年轻女子。他只能认定两人是克里斯廷和史蒂夫;撤离行动随即继续,现场没有时间让他确认。
吊运过程险象环生。1月31日,载着飞机的直升机几乎没能吊起货物,有那么一刻,半截飞机似乎就要掉回冰川。拉托夫从机舱里看着佩夫霍克缓慢爬升,在容克飞机的重量下停顿片刻,最终将机身从冰中拔出。到了五千英尺高度,前段飞机悬挂在三根粗钢缆之下;仍装有尸体的尾段则将由第二架直升机运走。飞机两段连同其中物品均已移出,里面的东西没有被触动,开口处则用重型塑料布封住。尽管克里斯廷和救援队造成了干扰,拉托夫仍认为任务大体成功。
两架直升机先后抵达凯夫拉维克机场,间隔十分钟。飞机的两段分别放到专用托盘上,然后滚入一架C-17运输机,其货舱内没有其他货物。装载容克飞机不到半小时。三角洲部队人员及其装备将另行返回,而C-17运输机计划把残骸运过大西洋;随着行动在冰岛的阶段结束,冰川中隐藏的遗骸就此变成了一批将运往别处的货物。
转运至冰岛以外
在凯夫拉维克,飞机成为C-17运输机的唯一货物。这架运输机的货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但容克飞机的两段放进去后显得很小;装载工作不到半小时便完成。空军把这架C-17运输机称为“凯科号”,名字取自那头近期从俄勒冈州纽波特飞往冰岛的虎鲸。这次任务中,飞机曾在空中加油,此举意在节省时间,也让它那位不同寻常的乘客——飞机残骸本身——少受些颠簸之苦。
计划远不止于冰川——C-17运输机将飞机运过大西洋后,航程还要继续,飞越半个地球。三角洲部队人员及其装备和车辆并不与拉托夫同行;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十五个小时内返回基地,C-17运输机还将再次出发接他们。因此,回收行动的冰岛阶段并非以残骸重见天日告终,而是以飞机拆分、封存后装进专用军用运输机,运往冰岛以外的目的地告终。
遗骸能够证明什么
遗体保存着回收队能够观察到、却无法完全还原的事件痕迹。在机身旁发现的那名军官双手交叠在胸前,颈上佩戴铁十字勋章,帽子冻在脸上;他的一条腿从髋部被扯断,骨头裸露在外。拉托夫认为,尸体看似经过刻意安置,说明有人在坠机后存活了一段时间,足以照料死者。然而,他只能估计这段存活时间有多短——乘客没有北极服装、煤气灯和寒冷天气训练,而这些正是帮助回收队在冰川上坚持下来的条件。
机身内部死者之间的差异,也进一步使简单的解释难以成立。一具尸体头部有一道大裂伤,符合在着陆过程中死亡的情形;另一具尸体看起来几乎没有受伤,却显然死于内伤;他穿着两件大衣,戴着一顶毛皮帽,但这些衣物仍没能让他免于冻死。尾段里,两具尸体身上的简陋夹板表明有人曾试图处理伤势;拉托夫则认为,三名男子蜷缩在一起,是为了彼此取暖。这些细节表明有人照料伤者,也有人拼命支撑求生,但它们无法说明乘客的身份、拉托夫简报中失踪的第七人是谁,也无法解释一名美国将军和一名年轻美国飞行员为何会与德国军官同在德国飞机上。冰封的遗骸保存了证据,却没有让这段历史变得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