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廷寻找Borne岛

拿破仑行动

克里斯廷前往博恩岛,将一份秘密战时文件的残片变成了她可以追寻的目的地,也将多年来充满恐惧的回忆化作一场结果未明的证据搜寻。她刻意隐匿行踪,沿着从冰岛经墨西哥和阿根廷通往一座偏远岛屿的路线前行。在那里,她没能从废墟中立即找到证实猜测的迹象,却发现了一块刻有“布隆迪”和1947年字样的石头。这次探险没有给她完整的解释,也没有带来问题的解决,但它让过去再次以实物的形式呈现在眼前。

文件与决定

冰川上的创伤事件发生约六个月后,一天晚饭后,克里斯廷坐在厨房里,想起了从工装裤口袋里找到的一张纸片。她扔掉衣服前清空了沾血的口袋,把找到的东西留在厨房抽屉里。那张纸是约恩从德国军官尸体上取下的文件残片,上面写着“拿破仑行动”。她在明亮的灯光下试着辨认打字内容,却只能认出零星的词语和字母。

她把能读出的内容抄下来,拿着笔记去找一位在外交部工作的朋友。那人曾任驻德国外交官,她请他把残片译成冰岛语,并尽可能补全缺失之处。她没有告诉他文件涉及什么、来自哪里,也没说它原本属于哪份更长的文本。译文描述了一处可能的登陆地点——阿根廷最南端外海的一座偏远岛屿。这座岛屿气候严酷、地势贫瘠,早先有人居住,后来便被弃置。译文指出博恩岛是最后一个选项,并提到另外两个拟议地点,但现存残片没有写出它们的名字。

译文给了克里斯廷一个地名,却没有给她解释。她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连埃利亚斯和尤利乌斯也没有说,并把纸片锁了起来。冰川事件引出的问题并未因此平息,反而让她重新想起营地、飞机、史蒂夫以及米勒的叙述。事后,她仍担心卡尔或他手下的人可能在监视她,尽管自从在飞机上与卡尔交谈后,她便再也没有听到或看到他们的消息。她避免采取任何可能让自己与飞机扯上关系的行动。文件暗示的内容与它实际能够证明的事实之间的落差,也成了她肩负的重担之一。

从执念到计划

博恩岛的念头始终挥之不去。克里斯廷试图把这件事当作已经了结,但营地、飞机、卐字符号、帐篷里的尸体、拉托夫,以及她掌握的秘密知识,不断在脑海中重现,岛屿渐渐成了她挥之不去的轻微执念。她重拾这个问题,部分是因为史蒂夫。她在清醒时和梦中反复经历他的死亡,并相信他是因为他们知道的事情而死的。她觉得,如果此事就这样随着他的死亡和她的沉默而结束,他便是白白丢了性命。

一位商船船长让前往阿根廷的计划显得可行起来。克里斯廷曾替他处理离婚事务,两人由此成了朋友。他曾告诉她,自己把一位年轻的冰岛女子和她的两个孩子偷运出葡萄牙,帮助她们逃离那名女子的丈夫。克里斯廷考虑自己的旅程时,这个例子让她想到一种避开常规证件检查和盘查的出行方式。她不愿冒着被监控摄像机拍到、被列入乘客名单或遭遇护照检查的风险,因此不考虑经由西班牙或意大利乘飞机前往。

她的准备也格外谨慎。她尽量使用现金,不用信用卡或借记卡;避开有闭路电视监控的地点,包括市中心一些装有摄像头的街道;并停止在家上网。她把这趟旅行安排得像一次漫长的假期,但其实际安排都是为了躲避追查。她在冰岛国家图书馆查阅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网站,以确认博恩岛确实存在、找到它的坐标,并了解那里少得可怜的历史记载。她考虑过几条前往南美洲的路线,但没有一条像她最终采用的计划那样,能让她如此不引人注意。

前往博恩岛

船长说自己将驶往墨西哥,把一艘冰岛拖网渔船交给新船主时,克里斯廷请他让自己偷渡上船,再悄悄上岸。船长起初拒绝了——他习惯载运那些宁愿乘商船也不愿坐飞机的乘客,却不想参与非法活动;而她也不肯解释自己的目的。后来,他答应帮忙,她始终不知道他为何改变主意。他说,她开口向朋友求助,他无法拒绝。

克里斯廷一直犹豫到几乎最后一刻。最终,她想到自己快四十岁了,如果现在不走,也许永远不会成行。她只把计划告诉了埃利亚斯。她有意不让尤利乌斯参与,不愿像当年牵连史蒂夫那样把他也卷进来;她认为自己能应付弟弟,但尤利乌斯不同。船在清晨启航时,她望着陆地沉入地平线之下。航程平安无事;到了墨西哥东海岸一座小镇,她没有经过海关或移民检查便上了岸。出海期间,她和船长长谈多次,最后友好道别。

在墨西哥,她用现金买了一辆可靠的汽车,像普通游客一样一路南下,住汽车旅馆,参观历史遗址。她停下来欣赏风景、品尝美食、感受当地人的热情款待,发现自己比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更放松。这段看似悠闲的旅程,与她准备时的谨慎形成对照——她之所以能再次享受出国旅行,是因为她把隐藏行踪作为这趟旅程的前提。

她傍晚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入住一家价格适中的旅馆,并在一张详尽的公路地图上标出向南的路线。确信自己没有被跟踪后,她两天后卖掉汽车,乘飞机前往巴塔哥尼亚的科莫多罗·里瓦达维亚。从那里,她继续乘巴士,估计还要花三天才能抵达南方。大部分路程沿海岸行进——她在卡莱塔奥利维亚过夜,经过菲茨罗伊和哈拉米约两个农业聚居点,越过奇科河,再乘渡轮横渡麦哲伦海峡,抵达圣塞巴斯蒂安港口哈伯顿。这座约有一万五千人口的小镇位于智利边境附近。

岛屿与铭文

傍晚,克里斯廷在一家小旅馆找了个房间。第二天,她步行到港口打听博恩岛的情况。一名五十多岁的水手留着胡子,牙齿几乎掉光,外表让她愉快地想起一位冰岛渔夫。他除了朝远处比画,几乎什么也没说。两人谈妥价钱,约好次日早上出海。等待期间,克里斯廷在镇上四处走走,逛商店和市场,并努力与其他游客打成一片。

渔夫来接她时,海面风平浪静。她预付了一半船费,约定返航时付清余款,并试着询问岛上的历史。他不以为意地回答,自己对博恩岛一无所知,岛上也没什么值得了解的。他们航行了约五个小时,经过礁石、小岛和群岛,之后他指向那座岛屿。岛屿从海面升起,周围散布着较小的礁岛。克里斯廷觉得它让人想起冰岛的德朗盖岛,不过地势更低,面积至少大三倍——这是一块崎岖荒凉的岩岛,长着一些植被,没有鸟类,四周一片寂静。渔夫绕岛航行,直到找到一处可以让她爬上岸的地方,随后留在船上等候。

攀爬比预想的容易。一条碎石小径从海滩通向峭壁,那里有一处斜坡可以通往高原。克里斯廷在岛中央发现了一片废墟——倒塌的木墙、夯土地面、门槛,以及看上去像旧厨房炉灶的东西。这些遗迹证实岛上曾在早先的几个世纪里有人居住,正如译文所说。她仔细搜寻可能支持自己猜测的证据,却一无所获。出乎意料的是,毫无发现并没有令她失望。她站在岛屿边缘的悬崖上,看着海浪撞上峭壁,多年来第一次感到胸口的重担有所减轻。

克里斯廷穿过废墟往回走时,在离废墟不远处被一块埋在长草里的石头绊了一下。起初她打算继续走向等候的船,但石头的形状引起了她的注意。它很薄,约半米长,底部呈方形,顶部浑圆。她蹲下身,费力将石头翻过来,擦去表面积存的泥土。粗糙的刻字写着“布隆迪”,下方标注着1947年。早先,克里斯廷读到过一段有关希特勒的话——据说他曾说,到了最后,他只指望有两位朋友,而他的狗布隆迪便是其中之一。因此,石头上的名字将这座岛屿上原本无法得出结论的遗迹,与围绕“拿破仑行动”的更大谜团联系起来。它提供了一条十分具体的踪迹,却没有给出克里斯廷寻求的解释——这次探险以一条新线索告终,而秘密依然没有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