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试图空运冰川飞机残骸
拿破仑行动这次试图空运冰川飞机残骸的行动,使一场秘密打捞行动变成了对残骸及目睹其移除的人进行控制的斗争。拉托夫计划将飞机切成几段,运往凯夫拉维克机场,但冰层中保存的尸体让残骸不再只是货物;围绕它的秘密也迫使当局采取越来越强硬的手段。
准备与发现
气温约为零下15摄氏度,预计风暴很快就会过去,作业起初按计划进行。一些士兵用镐凿开飞机周围坚硬的表层;另一些人则用氧乙炔焊炬切割机身金属。飞机各部分计划放上托盘,向西运往凯夫拉维克机场。冬季的黑暗和该地区人迹罕至的特点有助于掩护行动,但严寒多变的天气也给冰川作业带来了困难。
士兵在机身附近挖掘时发现一条穿着黑色军靴的腿,这让计划的意义发生了变化。拉托夫命令他们挖出尸体——死者身穿德国高级军官制服,颈戴铁十字勋章,双手交叠在胸前,脸被一顶冻在皮肤上的帽子遮住。一条腿从髋部撕脱,已经不见。尸体位于飞机旁,说明至少有部分乘客在坠机后幸存了一段时间,曾移动或照料那些在撞击中丧生的人。拉托夫命人把尸体搬进帐篷,同时思索幸存者究竟多快就会被严寒夺去性命。
随着回收工作继续,飞机本身也显露出更多证据。机头部分在自重作用下断裂时,拉托夫命人准备移走断下的部分,并禁止任何人未经许可进入。他在里面发现了另外两具尸体,其中一人身穿美国陆军两星将军制服,手腕上铐着一个锁住的铝制公文箱。机尾处,另有三具尸体蜷缩在一起;其中一人身穿美国战斗机飞行员制服,袖子上有一面小美国国旗,制服上还绣着姓名。迄今发现的六具尸体,包括飞机外的那一具,与拉托夫简报中提到的七名乘客人数不符。这些尸体的存在,以及一架德国飞机上出现德国军官和美国人这一无法解释的组合,意味着计划中的空运不仅是移走残骸,也是在移走证据。
空运与控制知情者的企图
残骸暴露出来,机内物品也已令拉托夫对这趟飞行的说法感到不安,但行动仍以全速恢复。士兵清除了容克飞机一侧的积雪,并在机头半部周围固定了沉重的吊带,另一侧仍埋在深雪堆中。拉托夫预期会有两架直升机。计划是先把尸体放回机舱,封住舱口,再一次性将残骸及其中的物品吊离冰川。防水帆布或许能遮掩载荷,但拉托夫并不在意谣言是否传开——对他而言,保密不如控制哪些东西能被运走、谁能看到它们重要。
直升机在夜间抵达,飞行员循着两圈火把和四枚信号弹标出的着陆点降落。它们的到来把冰川变成了灯火通明的工地——大约三十顶帐篷围绕飞机呈半圆形排列,车辆、发电机、探照灯、卫星天线和人员遍布冰面。飞机已被切成两半,敞开的机舱盖着塑料布。驾驶舱下方的卐字标志仍清晰可见,剥落的伪装涂层露出底下的枪灰色金属。机组人员被召来时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只接到把重型设备运往停在凯夫拉维克机场的C-17运输机上的命令,并被告知不得提问。
拉托夫只向飞行员简略说明了任务——他们要把一架旧飞机从冰川运到凯夫拉维克,每架直升机负责一半。他称飞机是纪念品,并建议机组人员留在帐篷里,以便日后声称自己不知情。一名飞行员质疑他们为何不能旁观时,拉托夫明确说明了他们的选择限度——他命令士兵向任何试图离开的人开枪。原本来驾驶直升机的士兵,如今被自己人关了起来,对残骸和任务目的都茫然不解。因此,空运行动的保密不仅依赖于不让外人看到飞机,也依赖于阻止执行任务的机组人员看得太多。
到了1月31日星期日,克里斯廷和史蒂夫被带到营地,此时营地正开始拆除。从有人看守的帐篷里,他们能看到两架“铺路鹰”直升机,以及躺在浅坑里、已被切成两半的飞机;粗重的吊带正被固定在每个部分上。帐篷正在拆卸,曾使冰川成为临时基地的车辆和设备也在撤走。眼前的景象清楚显示了预定步骤——残骸将被运走,而人们留下的踪迹很快就会被积雪抹去。
守卫的注意力转向外面的骚动,给了克里斯廷和史蒂夫检查一个灰色尸袋的机会。尸袋有一部分藏在防水帆布下。克里斯廷用脚拨开帆布,看见一顶饰有鹰徽和卐字标志的军帽,随后看见一张中年男子苍白的脸。就在行动准备移走残骸之际,这一发现再次让尸体成为关注焦点——无论空运会移走什么,死者仍是冰川曾保存下来的历史证据。
重压下的撤离
空运行动原本计划迅速移走飞机,但营地表面上的井然有序掩盖了一场与可能暴露行踪之间的竞赛。吊带固定到残骸上时,雷达显示一群缓慢移动的目标正向冰川下降;救援队正在赶来。尽管如此,拉托夫仍继续按计划行事,指望黑暗、距离和营地迅速拆除能让飞机在外人干预前离开冰面。
直升机的到来让这次秘密行动变得格外显眼。四枚信号弹悬在着陆点上空,“铺路鹰”直升机在扬起的雪云中降落于帐篷之间。机组人员只被告知要收取重型设备,再将其运到停在凯夫拉维克机场的C-17运输机上。他们不知道载荷是一架带有卐字标志的德国飞机,更不知道机舱里有什么。因此,空运行动依赖于一个自相矛盾的安排——必须向负责将残骸运走的机组人员展示飞机,却又剥夺他们查看或询问所搬运之物的权利。克里斯廷和史蒂夫抵达营地时,行动显然即将启程,但防水帆布下的发现表明,清空冰川并未能让它的历史消失。
冰层保存下来的东西
尸体提供了线索,却未能完整说明坠机经过。第一具在机身旁发现的尸体穿着德国高级军官制服,但拉托夫无法辨认其徽记。死者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冻着一顶帽子;缺失的腿和裸露的骨头清楚显示出伤势有多严重。尸体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摆放在那个位置,这表明幸存者曾移动或照料死者,但现场无法确定是谁把它放在那里,也无法解释原因。
在机舱内,冰层保存尸体的状况使他们看起来像是停滞在某一刻,而非逐渐腐烂。他们裸露的皮肤呈蓝白色,紧绷而坚实,冰层使其保持完整。一名男子头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与他在着陆时死亡的情况相符;另一人看起来没有受伤,拉托夫因此推断他的致命伤在体内。厚重衣物——两件外套和一顶毛皮帽——也没能让他抵御严寒。机尾两具尸体的腿上绑着简陋的夹板,说明坠机后有人曾试图治疗伤者;三名男子则挤在一起,仿佛在生命最后几个小时里试图彼此取暖。
这些细节使人无法把飞机残骸简单视为一处封存的历史现场——尸体曾被移动,伤势曾得到处理,幸存者显然也坚持了一段时间,但证据既没有揭示失踪的那名乘客,也没有解释德国军官和美国人为何会同行。拉托夫命人封闭机舱前把尸体放回里面,使回收行动本身也成了掩盖的一部分。冰层保存了过去留下的实物痕迹;计划中的空运却可能在这些痕迹得到理解之前,就把它们一并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