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敬畏的奥秘

“令人敬畏的奥秘”指一种令人震撼的奥秘，人们面对它时会因敬畏而颤抖——无论被理解为神圣之物还是其他终极实在，这种遭遇都令人感到它超出了心智所能承受的范围。迈克尔·波伦谨慎地用这个词来描述一次令人恐惧的迷幻体验；他使用这个短语并非为了给出定论式的解释，而是试图接近日常语言无法容纳的事物。

超越日常思维的体验

波伦是在事后才借用这个术语的。他描述体验发生时并没有连贯的思维，只有可怕的感受；他也承认，火焰、爆炸和风暴的意象只是比喻，并非字面意义上的事件。这个短语为那种界限提供了一种可能的称谓——心智遭遇一种无法轻易用符号加以整理的实在。波伦援引的奥尔德斯·赫胥黎的叙述也同样强调，面对一种超出依赖符号的心智所能承受的强大实在，人会害怕自己被淹没或分崩离析。

这种措辞保留了一种重要的不确定性。波伦思索，这种体验是否类似于神秘主义者所说的“令人敬畏的奥秘”，但并未声称它能证明上帝或任何其他终极实在的存在。这个术语为体验赋予了宗教意味，同时不对其成因作出定论；它标示的是这场遭遇的力量，而非对它的确定解释。

圣菇与相互竞争的阐释

全书对精神活性蘑菇的历史叙述，为这一阐释问题提供了文化层面的对应例子。贝尔纳迪诺·德·萨哈贡在十六世纪的记述描述了一种阿兹特克仪式——人们食用蘑菇、经历幻象，之后彼此谈论所见。西班牙征服之后，罗马天主教会试图压制此类做法，并于一六二〇年谴责用植物占卜。这场冲突所涉及的不只是非同寻常的体验——蘑菇圣礼提供了通往神圣之物的直接途径，与通过神职人员和教会仪式中介而接近圣餐礼的方式形成对照。

蘑菇在纳瓦特尔语中的名称“神之肉身”，使这场宗教争论更加尖锐。然而，人们无法将一次遭遇的意义与理解它的社群及其目的分开。到一九五五年，许多马萨特克人已是天主教徒；他们使用蘑菇来治病和占卜，蘑菇也与更古老的圣礼传统相关联。R.戈登·沃森带着关于精神活性真菌宗教起源的理论前来，并以符合自己理论的方式呈现这场仪式；相比之下，玛丽亚·萨宾娜说，人们服用蘑菇是为了帮助病人康复。这种对照提醒人们，不应把每一种强烈的体验都视为与上帝相遇的同一种普遍经历。

为奥秘命名，但不将其定论

因此，对波伦而言，“令人敬畏的奥秘”是一个暂定的阐释性术语。它将一次令人极度恐惧的体验与表达宗教敬畏的词汇联系起来，但叙述承认自己依赖比喻，因此没有将这套词汇变成证据。这个短语有助于让原本难以言传的体验得以分享，同时保留感受到的事物与能够用言语描述的内容之间的距离。

仪式可以提供另一种框架，却无法消除这段距离。在后来一次独立的死藤水之旅中，波伦加入了一群陌生人的圈子；他们的仪式包括传统歌曲、祈祷、铃铛、响板和芬芳的烟雾。他说，尽管聚会地点是一间远离丛林的瑜伽馆，这场仪式仍营造出深邃的神秘感，并使人暂时放下怀疑。这种有序的环境与他所说的“令人敬畏的奥秘”那种几乎无法把握的恐怖形成对照——仪式为体验提供了共享的形式与实践，而这个术语则指称体验似乎超出心智理解能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