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是文化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在迷幻剂多学科研究协会于2017年组织的一场聚会上,里克·多布林将一度被视为反主流文化一部分的运动描述为文化本身的一部分。他的宣言捕捉到了公众与科学界地位的变化,但其背后的历史使这一说法更加复杂——迷幻实践长期存在于西方制度之外,而声称某种文化已被纳入其中,可能掩盖了究竟是谁的传统得到呈现,以及是按照谁的条件来呈现。
从边缘走向公众认可
2017年4月,来自世界各地的三千多人齐聚奥克兰会议中心,参加为期六天的迷幻科学大会,来自二十五个国家的研究人员在会上展示了他们的工作。此次活动的规模,与2010年一场规模不大的心灵航行者聚会以及少数叛逆研究者的聚集相比,标志着显著变化。会场里,演讲和讨论小组与规模庞大的迷幻书籍、艺术和音乐市集并存。对作者而言,这也成了与撰写本书期间结识的许多科学家和地下引导者重逢的机会。
里克·多布林的说法既基于参会人数,也基于制度层面的发展。美国食品药品监管局当年早些时候已批准MDMA开展第三期试验,而裸盖菇素研究也即将进入类似阶段。里克·多布林预计,若研究结果有力,政府可能会重新调整这些药物的管制分类,并允许医生开具处方。因此,他的宣言既表达了已经实现的事实,也表达了一种愿景——这场运动寻求通过研究和医学获得认可,尽管监管结果仍未确定。
有争议的宗教权威史
这句宣言的自信,与更为漫长的压制历史形成对照。西班牙征服之后,精神活性蘑菇的圣礼性使用被迫转入地下,并对西方人保密了数个世纪。西班牙当局将这一实践视为对教会权威的威胁;宗教仪式遭到禁止,神圣蘑菇石也被毁坏。蘑菇的纳瓦特尔语名称意为“神之肉身”,使其与基督教圣礼主张之间的冲突更加尖锐。这段历史表明,迷幻文化并非始于现代反主流文化——它也包括受到殖民权力打击的原住民宗教与疗愈实践。
然而,这段历史不能被简化为一种始终如一的用途或神学。1955年,R.戈登·沃森得以参加一场马萨特克蘑菇仪式时,他带着一种理论前往,认为精神活性真菌是宗教体验的根源。书中指出,这一框架影响了他的叙述。当时,许多马萨特克人已是天主教徒;蘑菇用于疗愈和占卜,包括寻找失踪的人或物,而不仅仅用于礼拜。R.戈登·沃森了解这些当代用途,却仍以符合自己先前理论的方式呈现仪式。这种对照对里克·多布林的口号很重要——称迷幻剂属于“文化”,可以表达包容,但这一说法本身并不能纠正外来者重新诠释原住民实践、使之服务于自身叙述的做法。
构建文化容器
本书还通过阿尔·M·哈伯德追溯了这场运动的另一条脉络。他希望迷幻研究不再局限于医学对治疗疾病的关注。1955年,他创立了创造性想象研究委员会,并招募了研究人员、一位哲学家和一位联合国官员。该委员会实际开展工作的范围尚不明确,但它的成立体现了医学取向与灵性取向之间日益扩大的分歧。阿尔·M·哈伯德表示,自己的兴趣正超越经验方法所能触及的范围;本书指出,从心理治疗转向文化变革的趋势,在蒂莫西·利里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倡导者之前便已开始。
在当代地下实践中,这种拓展伴随着将实践规范化的努力。一份章程草案提出让深刻体验更易获得,并将迷幻物质与冥想、呼吸练习和禁食等非药物实践一并列出。相关的灵性实践理事会《灵性引导者伦理守则》强调披露风险、知情同意、保密、来访者安全,以及防止引导者受野心或自我宣传驱使。《体验者与引导者指南》则涉及准备、意图、心态与环境原则、困难体验以及疗程后的整合。合在一起,这些材料呈现出一个社群如何努力让强烈体验更安全、更具问责性,而不是把能否获得体验本身视为充分条件。
宣言涵盖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问题
本书区分了有对照试验和临床人员参与的临床环境,与地下引导者自身的规则和传统。二者都可以为那些原本难以承载或解释的体验提供社会框架。因此,“我们不是反主流文化。我们就是文化”这一宣言,指向的不只是日益增长的可见度,也指向新型认可机制的构建——科学试验、专业引导、伦理守则和公共机构。
然而,这句话并未解决谁有资格代表迷幻文化、哪些实践得到认可,或当医学目标与灵性目标发生分歧时会出现什么情况。它的力量在于拒绝迷幻剂只属于反对主流的边缘群体这一观念;它的局限则在于,文化接纳可以与挪用或简化古老传统并存。本书将2017年信心十足的宣言,与压制、重新诠释以及谨慎的地下实践史并置,使这句口号既成为变化的标志,也引出一个问题——人们所宣称的,究竟是哪一种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