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萨满主义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白大褂萨满主义”描述了迷幻疗法中的一个核心悖论——临床科学赋予裸盖菇素治疗权威性和规范结构,但其表面上的疗效可能部分依赖一种会动摇人们对纯粹科学世界观信心的神秘体验。这个术语将常规分类倾向于分开的事物联系在一起——临床医生与萨满、医疗治疗与灵性体验、实验性证据与患者由此得出的意义。它并未化解这些张力,而是将它们作为疗法运作方式及其未决问题的一部分呈现出来。

临床环境作为治疗的一部分

研究人员在萨斯喀彻温省研究用裸盖菇素治疗酒精依赖时发现,一次疗程周围的条件可能影响疗程中发生的事情。发挥作用的不只是药物——一位投入且富有同理心的治疗师,最好本人有过裸盖菇素体验,能够帮助避免出现糟糕的疗程。相比之下,多伦多成瘾研究基金会试图复现早期结果时,让志愿者待在中性的房间里,要求临床人员除了发放问卷外不要与他们互动,有时还限制参与者的行动或蒙住他们的眼睛。结果与萨斯喀彻温省的发现不符,几名志愿者还经历了令人恐惧的体验。

这种反差揭示了简单的药物与安慰剂对比所面临的方法论难题。多伦多的研究人员试图将这种物质与其他变量区分开来;萨斯喀彻温省做法的支持者则认为,治疗关系和环境并非无关紧要的变量,而是治疗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两种解释都描述了结果中的真实情况——更严格的复现实验未能重现早期的成功,而其非个人化的条件又与更具支持性的治疗环境截然不同。后来,“心态与环境原则”这一说法为汉弗莱·奥斯蒙德和阿布拉姆·霍弗早已开始认识到的因素提供了名称。

这段历史也指向了这一说法中的萨满元素。迷幻疗法的构想并非只是施用一种化合物,而是安排一场有引导的体验。这种模式令学术精神病学感到不安,因为它模糊了疾病与健康、宗教与科学、治疗者与受苦者之间的界限。它强调治疗师的在场和疗程条件,对于一个日益致力于以生化机制解释心智的专业领域而言,可能显得过于接近萨满主义。

科学权威与神秘体验

“白大褂萨满主义”这一说法用来描述这种交织在现代临床中的表现。医疗专业人员在法律和机构授权下施用裸盖菇素,因此患者可能将疗程视为可信且获得周全支持的治疗。然而,与症状改善相关的体验本身,也可能使参与者相信世界上存在超出科学解释范围的事物。科学为体验的发生提供权威,而体验又可能动摇赋予科学权威的世界观。

期待效应使这一悖论更加突出。研究人员承认,当一种容易引发暗示效应的药物由专业人员施用,而这些专业人员的期待很可能传达给患者时,安慰剂效应可能十分强大。在这种环境中,患者更可能经历符合治疗师期待的体验;糟糕的迷幻体验也可能较少发生。因此,临床框架并非只是环绕药理事件的中性容器。它可能影响患者的预期、体验以及对后续事件的解释。这种可能性使有关药物本身造成何种影响的主张更加复杂,却并不意味着患者报告的体验或获益不真实。

参与试验的研究人员往往将这些体验的形而上学地位视为一个独立于治疗是否有效的问题。比尔·理查兹借鉴了威廉·詹姆斯的观点——可以根据神秘体验的成果来评判它们,也就是看它们是否使一个人的生活朝积极方向转变。因此,这一说法标示的不仅是一种矛盾,也是一种实际安排。临床照护可以认真看待患者的体验并评估其影响,却仍无法确定其表面上的启示是否对应某种外在的灵性现实。

证据、复现与局限

书中呈现的临床记录尤其凸显了一个区别——具有说服力的治疗环境,并不等于证据确凿。在康科德州立监狱实验中,蒂莫西·利里报告称,释放十个月后,接受裸盖菇素的参与者中有百分之二十五再次入狱,而对照组中这一比例为百分之八十。数十年后,里克·多布林逐人重新整理结果,发现再犯率没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原先引人注目的主张不能仅仅因为曾被当作治疗结果发表就成立;其方法和数据都需要审查。

后来的癌症试验带来了更令人鼓舞、但仍属初步的信号。在纽约大学和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开展的研究中,大约百分之八十的癌症患者焦虑和抑郁症状出现了具有临床意义的减轻,且至少持续六个月。参与者神秘体验的强度与症状缓解程度密切相关。然而,这些试验总共只有八十名受试者;要使研究结果足以支持调整药物管制类别或批准治疗,还需要规模更大的研究。这种相关性值得注意,但它本身并未说明体验与症状改善为何相关。

帝国理工学院由戴维·纳特实验室的罗宾·卡哈特-哈里斯主持的一项小型可行性研究,考察了十二名难治性抑郁症患者。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将接受裸盖菇素治疗,而且研究没有对照组。一周后所有人都出现改善;三分之二的人不再符合抑郁症诊断标准,七人在三个月后仍保持显著获益。研究扩展至二十名参与者后,六人在六个月时仍处于缓解状态,其他人则不同程度地复发。结果显示疗效可能迅速出现且治疗具有良好耐受性,但这项规模有限、没有对照组的研究设计无法区分药物的影响与期待、受试者选择、关注照护及治疗环境的其他特征所产生的影响。

关于正当性的争议模式

这一说法也指出了一个机构边界问题。迷幻治疗可以通过以医疗方式呈现而获得认可,包括由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实施、开展正式研究并接受临床监督。然而,一些倡导者担心,将其医疗化会错误地把患者治疗视为唯一正当的用途。例如,杰西倾向于由受过训练的引导者在长期、多代参与的环境中开展相关工作;他将这种做法与教会通过团体仪式和有经验的长者施用死藤水相比较。另一些研究人员则设想,为寻求心理健康支持、灵性探索或满足好奇心的人提供偶尔开展且有支持保障的体验。

这些可能性使讨论再次回到临床框架的双重作用。机构认可或许能使体验对参与者而言更安全、更可信,也可能是严谨研究所必需的。与此同时,将迷幻药的使用限制在医疗模式之内,可能缩窄人们理解或寻求这类体验的环境范围。书中既没有给出定论,也没有简单赞成不受限制的使用——它强调需要训练有素的引导者,也强调体验之后的整合。正如托尼·博西斯转述赫斯顿·史密斯的话,单有灵性体验并不能造就灵性生活。因此,“白大褂萨满主义”指向的并非医学与神秘主义之间轻易达成和解,而是要求人们把临床证据、支持性引导、个人意义与不确定性一并纳入考量的艰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