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安娜
普通人玛丽安娜的人物发展,从根深蒂固的孤立感转向对自身价值更稳固的认识。她的种种关系一再凸显被渴望、被控制与被理解之间的差别;她与康奈尔的关系虽然充满不确定,却成为持久的关怀之源。结尾通过一个艰难的选择让这种关怀显现出来——她鼓励康奈尔前往纽约,相信两人的情谊不必依赖于他们始终生活在同一个地方。
身份与内心生活
2013年1月,奖学金考试结束后,玛丽安娜和朋友们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感到精疲力竭。她当晚的状态显露出她忽视了自身需求——她抽了几支烟,没有吃晚饭,早些时候也只吃了一瓣橘子和一片吐司。在佩吉等人的陪伴下,她用冷幽默回应了一个关于自己去过柏林的玩笑,但这一幕也展现了她在这个群体中的处境所带来的社交代价。佩吉的调侃会让玛丽安娜同时觉得自己是特别亲近的朋友,也像是被众人盯上的对象;玛丽安娜试着跟着一起笑,而她的努力本身却引来更多调侃。朋友们的笑声有时听起来像是同情或怜悯,而不只是觉得好笑。
玛丽安娜的孤独感并不只存在于那次聚会中。后来谈到她与杰米分手后疏远她的人时,她告诉康奈尔,自己几乎一生都很孤独。这句话为她的孤立赋予了更长久的来历,而不是把它视为一次社交关系破裂所带来的暂时后果。她说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这一幕并未把习以为常描绘成不再痛苦——这种孤独塑造了她对他人的期待,也影响着她觉得自己配得到什么。
人际关系与社交排斥
玛丽安娜与佩吉的友谊亲密却不稳定。佩吉常待在玛丽安娜的公寓里,把她当作亲密伙伴,也希望玛丽安娜向她保证自己没有生她的气。然而,佩吉也会在朋友面前拿玛丽安娜开玩笑。玛丽安娜与杰米分手后,更大的朋友圈转而疏远她,佩吉则难以公开支持她。玛丽安娜收拾行李时,佩吉说大家都在议论,也说自己不想选边站。玛丽安娜区分了在乎佩吉与认同佩吉看重的事情,但她也指出佩吉这种立场带来的实际后果——佩吉不愿站在玛丽安娜这边。两人的分歧揭示了社交归属感可以被收回,即使私下的情谊并未因此断绝。
事情过后,朋友圈在评判这场分手时所表现出的性别差异也显露出来。玛丽安娜把自己的遭遇描述为名誉受损;康奈尔听说杰米很生气,还一直在议论她,却起初把这些议论视为年轻男子之间寻常的举动。玛丽安娜指出,杰米的名声并未以同样方式受损。康奈尔承认自己开始明白两者的差别。她回来后,学校里的同学对她友善了一些,包括已经道过歉的埃里克,但这份重新出现的善意并未消除她的疏离感,也没有让她立刻主动去找这群人。康奈尔说她可能很孤独;她回答说,孤独一生以来都伴随着她。
与康奈尔之间的脆弱与信任
玛丽安娜与康奈尔的关系既有吸引,也有困难,却也为她提供了一个可以坦诚说话的地方。两人过去在一起之后,她解释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实的,不像她觉得自己与杰米相处时是在扮演某个角色。她说自己不忠,并觉得自己或许活该遭受暴力,显露出羞耻感如何轻易转而指向她自身的品格。康奈尔否定了这种判断。她说希望他们永远能互相支持,而他也意识到,即便他们的关系中夹杂着怨怼与复杂情绪,他仍可以向她提出请求。
他们后来的一些对话表明,信任有赖于把误会说开,而不是回避误会。一次外出之后,玛丽安娜问康奈尔在离开她时,她是否惹恼了他。她以为他可能去找另一个女人;他记得自己曾邀请她去吸烟区,并认为她拒绝了。他们认为嘈杂的音乐或许造成了记忆上的出入。这番交流并未消除他们之间的所有不确定——康奈尔承认,如果没有自己仍然怀有的吸引,他们的友谊或许会更轻松;玛丽安娜则问他是否希望两人从未在一起过。他无法想象没有这段过往的人生,包括这段关系对他后来上大学所产生的影响。因此,他们的亲近既是困惑的来源,也是两人都无法轻易抹去的一段重要经历。
孤立、虐待与自我价值
在康奈尔的房间里,两人的一番交谈揭示了玛丽安娜在家中遭受的残酷对待。她告诉康奈尔,哥哥艾伦曾说她应该自杀,还说她没有朋友,死了也不会有人想念她。她的母亲当时也在场;玛丽安娜记得母亲回应说,不该纵容艾伦。康奈尔深受震动,问起争吵的起因,但玛丽安娜把这个问题听成是在暗示她或许罪有应得。她说自己有时觉得一定是自己活该,否则就无法解释这些事为何会发生。这段对话明确呈现了家庭环境与她持续自责之间的联系,同时也表明,当她总预期自己会受到评判时,即使是关切的提问也可能听起来像是在责备她。
康奈尔试图安慰她,说朋友和家人都爱她,但玛丽安娜告诉他,他不了解她的家人。他最初泛泛的安慰与她随后讲述的过往之间存在差距,这显示出缺乏了解的安慰有其局限。她的倾诉并未立刻消除她的自我怀疑;相反,这让康奈尔更清楚地理解她一直承受着什么,也使她的孤立处境在两人的关系中显现出来。
公开的认可与最终选择
在凯莱赫家举行的新年聚会上,玛丽安娜与康奈尔一同走进拥挤的房间,遇见凯伦、瑞秋和埃里克等学校里的熟人。午夜时分,康奈尔把她搂进怀里,当众亲吻她。玛丽安娜感觉到其他人在看他们——也许他们好奇这段长久以来备受关注的关系,也可能此前并不相信这段关系是真实的。康奈尔告诉她,他爱她。这个公开举动之所以重要,部分是因为它扭转了贯穿两人过往的隐秘状态与社交评判;玛丽安娜明白,康奈尔是有意这样做的——这并非他平常的作风,而是为了让她感受到爱。她不再怀疑康奈尔爱她。
后来,康奈尔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得知自己获纽约创意写作硕士项目录取。他此前没告诉玛丽安娜自己申请了,并解释说他觉得获录取的可能性不大,也一直把申请当成一个愚蠢的念头。玛丽安娜问他,既然他告诉了鼓励他申请的萨迪,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康奈尔道歉,说自己告诉玛丽安娜这类计划时会感到难为情,因为他很敬重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不切实际。他们的交谈为这个决定带来更含蓄的脆弱——他犹豫不决,不只是因为这个机会本身,也因为向一个对他极为重要的人表露抱负令他感到不安。
玛丽安娜鼓励他接受。当康奈尔说自己不会丢下她独自前往,并说如果没有她,他甚至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时,她意识到彼此对对方影响之深。她把两人想象成两株植物共享同一片土壤,在彼此周围生长,并通过种种意想不到的调整为彼此留出空间。康奈尔告诉她,他会想念她,也会因思念而痛苦;她回答说,时间久了,痛苦会减轻。当他说她可以开口让他留下时,她没有利用这份力量把他留住。她让他去,并告诉他自己会一直在他身边。
这个决定并未被描绘成距离毫无痛苦的保证,也没有承诺他们的关系会保持不变。玛丽安娜想到,康奈尔或许不会回来,或许回来时已经变成另一个人,而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无法原样重现。然而,她不再仅仅以自己曾经熟悉的孤独,或害怕自己不配得到爱,来衡量未来。她相信康奈尔曾把善意带进她的生活,而如今这善意已成为她的一部分。她最后的鼓励既承认了康奈尔各自独立的未来,也承认了两人共同拥有的过往——他们改变了彼此,即使人生走向不同方向,这种改变依然意义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