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赫加蒂

普通人

罗布·赫加蒂是康奈尔·沃尔德伦的中学好友,他的自杀身亡改变了康奈尔对两人疏远的理解,也使他深陷愧疚之中。罗布既因热情洋溢的亲昵而为人铭记,也因不安全感和追求他人认可而表现出的刻薄令人难以释怀;人们无法简单地用死后的悼词或他生前造成的伤害来概括他。

身份与背景

罗布和康奈尔在同一个学校环境中长大,在那里,社会地位格外重要,人们往往把私下的感受藏起来。小说通过康奈尔的回忆和罗布留下的痕迹呈现两人的友谊,而不是用大篇幅从罗布的视角讲述。因此,读者是从片段中认识罗布的——一条旧消息、一次在足球场上的庆祝,以及哀悼他的朋友们所讲述的往事。

据说,罗布去世前几周一直酗酒,状态也似乎不太对劲。康奈尔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上一学期在大学期间,他很少待在家里,也没有定期与中学朋友见面。两人的分离并非源于某次戏剧性的决裂,而是在疏远、各自不同的生活以及缺少联系中逐渐累积;直到罗布离世后,康奈尔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死亡与康奈尔的愧疚

新年过后几天,凌晨两点左右,康奈尔收到了瑞秋·莫兰发来的一条群组短信。短信询问中学时的朋友们,有没有人见过罗布或与他联系过;罗布已经失踪了几个小时。康奈尔当时正和海伦·布罗菲外出一夜后回家。海伦问短信写了什么,他便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普通的群组短信,并祝她新年快乐。第二天,罗布的遗体在科里布河中被发现。

这个消息让康奈尔与罗布之间的疏远变得具体可见。他在脸书上查找两人最后一次交流,找到一条发于2012年年初、附在一张夜间外出照片下的消息。罗布开玩笑说,照片里的康奈尔把手臂搭在特蕾莎身上;特蕾莎是玛丽安·谢里丹的朋友。康奈尔一直没有回复。他圣诞节时没有见到罗布,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前一个夏天见过他。康奈尔试着回想罗布的脸,却无法让那张脸清晰定住——起初似乎认得出来,看得越仔细,五官却越模糊。

在一次大学心理咨询中,康奈尔讲起罗布的死,并承认自己因没有保持联系而感到愧疚。那条未获回复的消息成了愧疚的焦点,尽管它是几年前发出的,而且康奈尔当时并不知道罗布正陷入困境。咨询师提醒他,罗布的决定并非康奈尔的责任。康奈尔能够理解这番安慰,却无法放下自己错过了帮助机会的感觉。他当时所知与事后所知之间的落差,是他悲痛的核心——罗布还活着时,那些旧日的沉默并没有如今这般沉重。

记忆与矛盾

在罗布的葬礼上,中学同学当众回忆说,他充满活力,深爱家人。康奈尔自己的记忆则呈现出较为复杂的形象。五年级时,康奈尔为校足球队攻入一球后,罗布跑进球场,热情地拥抱他,甚至亲吻了他的头。当时比赛仍然胶着,但那一刻让他们的情感得以罕见地自由流露。在日常生活中,男孩们把情绪压得很深;足球则提供了一个为触碰、庆祝和哭泣赋予正当性的场合。

这种温暖并不能抹去罗布曾参与学校里针对玛丽安的刻薄行为。康奈尔记得,罗布在舞会之夜展示过丽莎的裸照。玛丽安回忆起校园霸凌时,则记得埃里克嘲笑她胸部扁平时,罗布也跟着笑;随后罗布低声对他说话,那既可能是在附和,也可能又是一次侮辱。后来,玛丽安认为罗布缺乏安全感,而他对受欢迎的执着使他变得刻薄。康奈尔的记忆与玛丽安的回忆共同抵制了那种简单画像,不让已故朋友被描绘成全然有爱或全然有害的人。

康奈尔在评判罗布时,也意识到自己与罗布有相似之处。他明白,罗布渴望认可和地位,源自同一种社会压力;这种压力也曾使康奈尔想要显得正常,并掩藏那些令他困惑或羞耻的自我部分。这种认识并不能为罗布对玛丽安所做的事开脱,而是把个人的刻薄行为与更广泛的校园文化联系起来——在那种文化中,人们似乎为了被接纳几乎愿意作出任何妥协。

哀悼与长存的影响

罗布的死以不同方式持续影响着那些认识他的人。在葬礼上,康奈尔看见了从瑞典回来的玛丽安;她在人群中自如穿行,这让康奈尔感到惊讶,因为过去这种聚会本会让她成为局外人。这一幕也让他重新回到自己与罗布共享的社交圈,同时清楚表明,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许多。葬礼结束后,康奈尔哭了,但他觉得这哭泣奇怪地空洞,并没有带来解脱。

此后,康奈尔的焦虑加重,发展成严重的精神困扰,包括惊恐发作,以及周遭环境仿佛不真实的发作。在心理咨询中,他说自己的精神状态从一月起便持续恶化。故事将这种变化与多种压力联系起来,而罗布的死以及康奈尔对两人失去联系的愧疚,是他在咨询时提到的情况之一。因此,罗布的缺席并未局限于葬礼或某一段回忆,而是成为康奈尔日常生活发生改变的一部分。

葬礼之后,玛丽安也通过浏览罗布的脸书页面、阅读中学同学留下的消息,重新想起了他。起初,死者页面上的公开留言令她愤怒;后来,她意识到留言者也在哀悼,只是以自己能够做到的方式表达。她希望自己能够原谅罗布,尽管他再也无法接受这份原谅。在她的记忆中,罗布的脸仍然背对着她,或被遮住;她只能留下一个无人能代替他回答的问题——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因此,罗布这个人物通过矛盾与未完成的沟通持续留存——康奈尔没有回复的消息、朋友们的纪念留言、玛丽安接受的道歉,以及无法归结为单一评判的回忆。他的死让疏远造成的代价显现出来,却没有把这种疏远变成康奈尔本可以阻止他死亡的证据。小说没有为悲痛提供简单的解答,而是呈现了爱意、伤害、悔恨与不确定性如何同时附着于同一个人。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