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

乔安娜是玛丽安在都柏林圣三一学院修读历史与政治课程时结识的亲密朋友。她心思细腻，常常风趣，希望从事新闻工作。玛丽安与佩吉、杰米的友谊破裂后，乔安娜变得格外重要——两人共同的社交圈中，许多人渐渐疏远玛丽安，乔安娜却一直与她保持联系，坦率表达自己的看法，也始终为玛丽安留有一席之地。她们的友谊与其说建立在社交表现上，不如说建立在交谈、求知兴趣，以及毫不含糊地愿意陪伴彼此之上。

身份与性格

乔安娜认真对待学业和思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缺乏幽默感。她已经在规划关于詹姆斯·康诺利和爱尔兰工会大会的毕业论文，也常向玛丽安推荐书籍和文章；玛丽安有时会读完，有时只读一部分，有时则去看摘要。人们认为乔安娜是个严肃的人，她确实如此，但她也很有趣。佩吉并不总能理解她的幽默；相比之下，佩吉的魅力被描述为更具威慑力，也带有更强烈的性意味，而非喜剧色彩。

乔安娜的抱负既务实，也关乎求知。她希望从事新闻工作；两人学业结束后的那个夏天，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她的职业生活也构成了她们之间的对照——乔安娜谈论办公室里各种性格的人和职场风波，而没有工作的玛丽安则从哲学层面怀疑有偿劳动的价值。她们意见不同，却没有因此失去彼此的情谊。乔安娜可以与玛丽安争论工作和无所事事，同时也安慰她，说自己喜欢她原本的样子。

即使日常生活渐行渐异，乔安娜和玛丽安仍通过交谈保持联系。乔安娜就业后，她们大多数时候通过电话聊天，尽管两人都住在都柏林。玛丽安回家度周末时，乔安娜恰好只有这段时间不用上班。乔安娜讲述办公室里的事情，在玛丽安听来，有偿工作仿佛来自遥远的国度；但这通电话也让玛丽安在那个不想待在家里的周末有人作伴。

她们关于工作的交流展现了彼此的差异，也体现出信任。玛丽安质疑用有限的时间换取金钱是否值得，并认为有些办公室工作对人的生活贡献甚微。乔安娜回答说，工作时她依然活着，也依然经历生活；她还指出，玛丽安自己的时间也同样在流逝。乔安娜问玛丽安是否觉得她会因玛丽安无所事事而看低她，玛丽安承认自己确实有这种猜想。乔安娜将玛丽安与佩吉区别开来，说佩吉的头脑才是懒散的；她不希望玛丽安变得像佩吉，因为她喜欢玛丽安现在的样子。玛丽安则称乔安娜是个好朋友。

玛丽安与康奈尔分手、康奈尔搬回家后，乔安娜也试图理解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追问分手时两人具体说了什么，随后安静下来，仿佛在脑海中重新拼凑当时的情景。她的提问并不是要求玛丽安简单讲述自己的家庭或恋情。乔安娜问康奈尔是否明白玛丽安家人的为人时，玛丽安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她觉得自己甚至无法描述家人的行为，因为要么会夸大其词，要么会淡化问题，继而感到内疚。这段谈话揭示，即便面对亲近的人，玛丽安也很难让对方真正理解自己的经历。

社交关系破裂与乔安娜的忠诚

玛丽安与杰米分手后，社交圈的反应成了她感到孤立的另一个原因。佩吉告诉玛丽安，人们正在议论她，也对更广泛的纷争感到不满。玛丽安说自己在乎佩吉，但未必在乎佩吉所重视的那些事，佩吉便担心这场分手会让自己处于什么立场，并表示不想选边站。随后，她建议玛丽安考虑去看治疗师。玛丽安很难不把这建议放在心上，因为她一生中一直有人告诉她精神不健全、需要帮助，尽管她并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以人们预期的方式感到难过，就该被当作她有问题的证据。

乔安娜是唯一一个继续与玛丽安保持联系的朋友。她们通过网络视频聊天谈课程作业、电影，以及乔安娜为学生报纸撰写的文章。乔安娜有一位女友伊芙琳，是国际和平研究专业的研究生。玛丽安问乔安娜是否还见佩吉时，乔安娜略微皱了皱眉，解释说自己不和那些人来往，而且他们知道她站在玛丽安这边。玛丽安为乔安娜因此付出的代价道歉，说自己不想让乔安娜因为她而与任何人闹翻。乔安娜的神情仍难以捉摸，但她回答说，自己和其他人从来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他们更像是玛丽安的朋友，而乔安娜只和其中的玛丽安合得来。

乔安娜坦率地谈论佩吉和杰米；在她看来，两人都不友善，也会从贬低别人中获得乐趣。玛丽安表示赞同，随后意识到，自己当初被他们的社交圈吸引，是因为她喜欢他们似乎很喜欢自己。乔安娜说，玛丽安大概在某种程度上明白他们有多讨厌，只是被接纳的吸引力让她更容易忽视这一点。这番交流让“受排斥者”与“有权势者”之间简单的划分变得复杂——玛丽安看出，自己也曾参与一个围绕地位和相互利用组织起来的社交圈，而乔安娜从未以同样的方式被接纳进去。

工作、价值观与政治对话

乔安娜与玛丽安的友谊容得下分歧，而分歧不会被视作背叛。谈到工作时，玛丽安认为时间比金钱更真实，也质疑办公室工作的价值；乔安娜则根据自身经历回答，工作时间同样属于正在度过的人生。这段谈话表明，乔安娜不会为了维持亲密关系就一味附和玛丽安的想法。她会就事论事地回应，之后也会明确表示，玛丽安眼下没有工作并不会减损她对玛丽安的喜爱。

小说还将乔安娜置于一群兴趣涉及政治与文化的朋友之中。她计划撰写有关詹姆斯·康诺利与爱尔兰工会运动的论文；玛丽安则对政治感兴趣，后来也批评那些把友谊当作社交资本市场的人。在这一背景下，乔安娜始终与玛丽安保持联系意义重大——小说并未展现她加入那场后来令玛丽安后悔的人气表演。相反，她是一位能够直言他人的行为、坦承自己的立场，并在社交圈分崩离析后仍继续交谈的朋友。

后来的生活与叙事意义

玛丽安回到卡里克利的家中生活时，乔安娜已与伊芙琳交往，并仍会抽时间陪伴玛丽安。三人有时会在都柏林碰面，一起漫步于休·莱恩美术馆。伊芙琳对玛丽安体贴入微，也很想了解她的生活。玛丽安为乔安娜和伊芙琳感到高兴；即使只是听乔安娜对伊芙琳说自己爱她，也让玛丽安得以窥见真实的幸福。这一景象令她珍惜，尽管她无法想象自己也能迈入其中。

因此，乔安娜的作用不只是提出建议，或证实玛丽安的猜想。她所给予的是一种持久的友谊，能够经受工作安排、意见分歧，以及玛丽安大学社交生活的瓦解。她的忠诚帮助玛丽安明白，被佩吉和杰米排斥并不代表自己失去了一切可能的人际联结；她的坦率也使安慰不至于沦为奉承。在小说对归属感的描写中，乔安娜代表着一种亲密关系——它不取决于能否进入最受追捧的圈子，也不要求假装圈中成员比实际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