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界国家的建立

最后与最初的人

第一世界政府的建立,是第一人类物种历经漫长等待后实现政治统一的成果;这一成果约在欧洲战争结束三百八十个地球年后达成。世界金融总监部的崛起终结了各国主权之间的竞争,却没有解决引发战争的矛盾——经济依赖、文化对立,以及私人利益与国家利益持久不衰的力量。直到世界作出健全判断的能力已遭受严重损害之后,世界才成为一个统一的政治体系。

迈向统一的漫长道路

迈向世界政府的运动源于一系列冲突。这些冲突一再激发人们对和平的渴望,却未能使和平稳固。在欧洲战争期间,交战各方的人民热切希望建立一个统一的世界,但战后和约保留了猜疑与国家分裂。英法战争时期带来了更为显著的转变——遭受破坏之后,英格兰和法国与国际联盟合作,既重建彼此,也重建自身。然而,合作的新意愿仍然岌岌可危;一名法国飞行员在传递和平讯息后迷失方向,最终坠毁于伦敦,由此引发的灾难使猜疑加深,而非推动和平运动。

经济紧张局势继而使敌对国家表面上的和解变得脆弱。在俄罗斯,共产主义学说仍然存在,但实践日益受到西方、尤其是美国金融力量的重塑。俄罗斯工业依赖美国资本,而德国则成为俄罗斯怨恨的对象,部分原因是德国资本主义成了背叛共产主义理想的方便象征。与此同时,美国试图保留对俄罗斯的金融影响力,并争夺俄罗斯的石油。德国被排除在这一领域之外,加上围绕日益减少的燃料供应展开的斗争,助长了俄德冲突。后来,欧洲邦联汇集军备并放弃国家主权以谋求安全,却仍然内部分裂、危机四伏;在很大程度上,对美国的恐惧维系着它的团结。

欧洲与美国之间不断扩大的冲突,在金融压力之外又增添了文化支配。美国资本与产品遍及全球,美国媒体也传播美国的观念与趣味。欧洲人日益怨恨美国商业的影响,以及嵌入日常生活的外国经济精英。后来,国际联盟对石油和煤炭的管制,既显示了国际合作的影响力,也暴露了它的局限——燃料管制成为持久的世界主义政策,但南极洲的新矿藏却不在世界燃料管制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美国着手开采这些资源,中国则担心美国的控制会加速中国的美国化。这些纷争构成了世界政府最终诞生之前那段动荡历史的一部分。

权力的转移

决定性的转变来自美国和中国的协同行动。军事政府受到世界主义大企业消极抵抗的牵制;大企业的反对使它们失去了有效支持。在中国,政权更迭几乎立即发生,而且没有流血。在美国,政府试图通过戒严压制抵抗,持续了数周。然而,民众对和平的渴望使反对力量无法抵挡。部分商业巨头遭枪杀,工人也在零星冲突中丧生,但统治集团很快便瓦解。

这一结果并未被描述为经过详尽的宪制谈判,而是从相互竞争的国家主权迅速转变为世界金融总监部的统一管辖。这一转变联合了两个主要强国的力量——中国和美国的商业利益帮助推翻了各自的军事政府,而更广泛的民意则倾向于结束冲突。因此,世界统一并非源于经济力量或政治竞争突然消失,而是源于行使这些力量的权力归属发生了重新安排。

制度与权力集中

新体制类似基尔特社会主义,但其根基仍然是个人主义。理论上,各行业由其成员实行民主治理;实际上,控制权掌握在各行业的主导人物手中。世界工业委员会汇集各行业领袖,讨论全球事务。它的影响力不仅反映经济实力,也反映公众敬重;社会日益区分被视为高尚与被视为卑劣的活动。金融、飞行、工程、地面交通、化学工业和职业竞技构成了受尊崇的核心领域。

委员会及其核心圈子并非真正的权力中心。权力中心是世界金融总监部——一个由一千二百万富翁组成的委员会,由美国总统和中国副总统共同领导。这种安排显露出新秩序的矛盾——权力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协调,但最终控制权仍集中于一个规模很小的金融精英集团。政府废除了相互竞争的国家主权,却没有使其制度在实践中真正平等。

总统与人之女

当中国副总统试图揭露总统与一名自称人之女的波利尼西亚女性之间的关系,以此败坏总统名誉时,新领导层的内部紧张关系便公之于众。总统没有否认这段关系。相反,他将此事作为证据,表明与一位兼具不同种族和文化背景的女性亲近,拓展了自己的理解,使他能够治理世界。他将私人生活与公职区分开来,并把这段关系塑造成与全人类结合的象征。

人之女的电视形象成为广为人知的人类团结象征。她的外貌被描述为融合了亚洲与西方的特征,使总统的个人经历得以成为公共政治象征。这一事件也产生了实际影响。他对东方的政策原本就颇为谨慎得体——他缓和了要求中国立即美国化的主张,并说服中国领导人接受他们起初心存疑虑的措施。他对这段关系的解释提升了他在美国和亚洲的声望;在中国,人们起初对他的冷淡也逐渐转为近乎亲切的态度。

这一事件也影响了美国的社会习俗。总统为公开承认一位具有象征意义的东方伴侣、同时保有一位家庭妻子的做法辩护,此举逐渐流行起来;有些人在其他城镇或地区也采用类似的安排。由此,全球联合的象征从行政权力的政治领域进入社会实践,尽管它的传播并未消除政府内部权力分布的不平等。

统一及其局限

新政府实现了政治统一,却继承了前一时代造成的损害与尚未解决的紧张局势。中国不得不应对一种名为美国疯狂病的精神错乱疫情;这种疾病扰乱了中国北部沿海地区,使工业、农业和交通陷于停顿。尽管疫情得到控制,之后数年仍不时复发。这场危机伴随着政权转型而来,却不能证明政治统一治愈了被纳入同一体系的社会。

国家后来的历史同样表明,实现统一并不等于文明能够持久。政府建立后,南极洲得到精心储备的燃料支撑了世界经济,但新近开采的石油供应不到三个世纪便已耗尽。以煤炭为动力的交通,以及开发风力、水力和地下热能的尝试,都无法消除文明对有限资源的依赖。最终,南极洲的煤田也告枯竭。世界虽然克服了国家分裂,其制度与信念却无法充分应对能源危机。世界政府的建立确实是政治上的重大转折,但单靠统一,无法保证集体判断力、公平的权力分配或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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