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战争

最后与最初的人

美中战争是美国与中国之间一场旷日持久的冲突,使一个表面上奉行国际主义的世界分裂为对立的西方与东方阵营。战争并非始于公开争夺燃料或影响力,而是由童工争议和中国境内的一起暴力事件引发。战争历时四分之一世纪,蹂躏多个大洲的地区;其武器与持续时间暴露出一个社会的脆弱性——它虽已禁止战争,却未能消除可能使战争重现的冲动。

国际主义和平下的竞争

这场战争发生在政治氛围长期变化之后。欧美战争时期结束后,持续一个世纪的较小规模国家冲突,转变为美国与中国之间持续一个世纪的紧张和平。人们日益自认为是世界主义者,而非民族主义者;国际商业界也公开蔑视爱国主义。然而,部族忠诚仍潜伏不去,长期安稳也无法取代与战争相关的冒险精神和好斗倾向而不带来危害。叙述将宣称的和平主义与被压抑的冲突欲望之间的落差,视为另一场战争得以爆发的条件。

参战双方也体现了更广泛的影响力之争。中国的文化吸收了部分俄罗斯和美国的影响,同时保留东方特征;在一个强大政党的领导下,中国发展了工业和铁路,并培育出以整个社群为中心的社会观念。相比之下,美国声称自己肩负全球角色,并通过其产品、金融和大众媒体塑造海外的日常生活。因此,双方的分歧并非只是两个政府之间的冲突——争议还在于哪个强国将主导经济生活,并影响与其相连的社会。

燃料使这场竞争有了具体的争端焦点。一个世纪前,严重的石油短缺使国际联盟得以将既有油田和煤田纳入世界主义管制。其规则规定,石油只能用于无法由其他能源替代的用途;即使国际联盟后来已被取代,这套制度仍然有效。这项政策被视为国际行政管理的一项非凡成就,尽管历史也指出了其中遥远的讽刺意味——节约燃料使煤炭的耗尽被推迟到一个更晚的时代,那时人类智能已无力应对这场危机。

眼前的争端涉及南极洲新发现的可开采燃料矿藏;从技术上说,这些矿藏不在世界燃料管制委员会的管辖范围内。美国率先采取行动,将这项资源视为推动自身发展、扩大影响力的工具。中国担忧这一前景,要求将矿藏置于该委员会的管辖之下。随着两个社会都回归较早时期的民族主义情绪,战争似乎愈发不可避免。

引发战争的事件

眼前的导火索出现在印度。有报道揭露,某些工厂剥削十二岁以下的儿童。美国以世界道德卫士的姿态提出抗议;印度则反对其视为干涉的举动,并中止了自己已开始推行的一项改革。美国政府威胁派遣远征军,并声称此举得到其他地方道德敏感的民众支持。中国试图在竞争对手兼伙伴之间斡旋——如果美国撤回针对东方良知的指责,中国便承诺促成废除这种虐待行为。

这一努力为时已晚。中国境内一家美国银行遭到袭击,其经理遇害。叙述将这一事件视为冲突脱离外交控制的关节点——暴力重新唤起了集体敌意,西方向东方宣战。旷日持久的燃料争端与直接导火索之间的反差,是这一事件的核心。经济竞争塑造了局势,但一连串政治反应与当地的暴力行为,提供了战争爆发的契机。

联盟与战争方式

战争爆发时,亚洲与北非共同构成了地理上较为紧凑的一方;美国及其附属地区则在经济上组织得更为紧密。战争长期遭到禁止,因此双方都没有可观的武装力量。但正式解除武装并未阻止大规模暴力。数量庞大的民用飞机可以装载毒物、爆炸物、致病微生物,以及被描述为介于最简单的生命物质与最复杂分子之间的实验性制剂。即使没有传统军事力量,民用运输工具也因此成为战争手段。

战争以激烈暴力开场,随后趋于缓和,并持续了四分之一世纪。它并非一场由最初几轮交锋便决出胜负的短暂战役。随着时间推移,战争的军事和政治后果重塑了遭占领和受摧残地区的版图,而生物武器的使用则引发了一场危机,威胁到各国政府理性行事的能力。

四分之一世纪的蹂躏

二十五年战争结束时,非洲大部分地区落入美国之手。南非人毒害尼罗河水源后,埃及沦为无人能够居住的无人区。欧洲处于中国的军事统治之下,统治由中亚军队维持,其中一些人开始质疑,自己为何不也统治中国。中国语以欧洲字母书写,并在整个被占领地区的学校里教授。

英格兰遭受了尤为严重的人口锐减和破坏。战争初期,美国在爱尔兰建立了空军基地,对英格兰的反复袭击使其遭到重创。据叙述所述,到了那个时期,那里既没有学校,也没有人口。旅人从空中仍能在伦敦废墟间辨认出牛津街和斯特兰德街,而荒野已遍布全岛。在美国试图建立一处空军基地、以便进攻敌方腹地的行动中,日本列岛也遭到同样严重的破坏,但这次行动未能成功。这些结果表明,战争的空中打击范围使战略地点即便在夺取行动失败时,也会成为攻击目标。

随后,美国的生物学家研制出一种新型生物武器。这种疾病会侵袭神经系统的高级部分,损害理智行动能力;严重病例会导致瘫痪和死亡。中国已有一座城市陷入混乱,周边省份的高级官员也受到感染。疾病在早期会引发躁动不安、漫无目的的游荡,因此人们开始把自己的失误归咎于感染了一点这种新疾病。所谓的美国疯狂症可能在中国蔓延,这一前景表明,这种武器不仅危及个人,也威胁政治决策。

军事优势与历史意义

在叙述所记录的时点,军事优势属于美国,但双方力量的对比并不只是领土得失的衡量。美国经济遭受沉重打击,因为其繁荣依赖外国投资和贸易。贫困蔓延整个大陆,同时出现了阶级冲突的迹象;冲突的双方主要不是雇主与私人雇员,而是工人与战争催生的专制军事统治阶层。大约两年后,双方的民族狂热都逐渐消退,先是让位于对敌人的恐惧,继而让位于长期冲突带来的经济后果。人们曾被教导要把对手视为恶魔,即使他们对战争本身的热情已在消退。

这场战争的起因和进程,反复出现在和平局势不稳的更广阔历史之中。早先的冲突一再增强人们对和平的渴望,却也使和平更不牢靠;国际机构和世界主义经济安排能够抑制国家间的竞争,却无法消除它。在这里,各方共同依赖全球体系,却又同时争夺体系的控制权;禁止传统军备并未消除暴力能力,而只是使其转向其他形式。结果,这场战争的直接导火索虽属偶发,但燃料争端、阵营对抗和潜伏的部族主义,已让世界为导火索可能造成的巨大后果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