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挚友自杀身亡
朋友叙述者挚友自杀身亡,是叙述者不断试图理解自杀、哀伤与解释限度时反复回到的失去。这件事之所以有如此冲击力,部分源于一种矛盾——朋友常常谈及自杀,但身边的人不相信朋友会因此而死。事后,叙述者在各种可能的解释之间徘徊,同时意识到朋友的理由或许始终无法为人所知。
情况与误读
叙述者回想,误以为频繁谈论自杀就意味着朋友不会自杀身亡的,并非只有自己。与圈中其他人的比较,更强化了这种想法——朋友看起来并非其中最不快乐、最抑郁,甚至最有自杀倾向的人。这些比较带来了虚假的宽慰。死亡揭示了朋友在他人眼中的样子与朋友可能正在经历的事之间存在落差,却没有给叙述者一种可靠的方法去弥合这道落差。
由于自杀发生在年初不久,发生的时间让人可能将它解读为一种了结。这种可能性表明,幸存者会抓住某种框架,让死亡变得可以理解,即便这个框架不过是与日历的联想。叙述者将这种想法记录为事后产生的诱人解释,而非对朋友意图的确切认知。
朋友公开说过的话
在一家中西部文学杂志创刊号的访谈中,朋友曾预言作家即将迎来一波自杀潮。被问及这波自杀潮何时会发生时,朋友回答说,很快就会发生。朋友死后,这一预言有了阴郁的意味,但叙述并未将它说成朋友清楚宣告了自己的计划。后来,朋友解释说,那次访谈令自己尴尬——那句话可能听起来戏剧化或自怜,而且当时朋友喝了酒。
访谈还记录了朋友对作家与读者关系变化的不安。朋友曾想象读者会对知识充满好奇、热爱小说,但网络上的回应暴露出一再发生的误读——人们赞扬或谴责朋友并未表达、也并不认同的观点。朋友发现,很难欢迎那些误解了作品的读者。访谈的这一部分并不能解释自杀;它保存的是一种公开表达的声音,而其中的不安与信念无法转化为对私下死亡的定论。
叙述者寻找原因
与现任治疗师交谈时,叙述者注意到自己没有愤怒或责怪,并思索这是否反映出一种信念——有时自杀可以是正当的。柏拉图和塞涅卡作为接受这种可能性的思想家,进入叙述者的思绪。但叙述者的问题关乎个人——叙述者相信朋友为何死去?接下来的回答并非被当作已证实的解释,而是叙述者试图想象朋友当时境况的尝试——被困在水箱里,头下脚上;虚弱而疼痛;厌倦了挣扎。
这组说法将两类解释并置。一类具体而关乎身体,是受困的意象;其余则描述痛苦与疲惫。叙述者能够获得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中任何一种。它们一再出现,让这种寻找与其说像是在寻求答案,不如说是在努力接近一个无法从外部进入其决定的人。
叙述者还记得现任治疗师提到,自杀可能具有传染性,而认识一位自杀身亡者是自杀的强有力预测因素。叙述者意识到治疗师话中的暗示,并回想自己曾描述过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雪地里有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他的手势既可以理解为招呼,也可以理解为警告。梦再次出现时,空旷的雪地已变成一处充斥爆炸与枪声的战场。变化后的景象让叙述者的不安呈现出更暴烈的形式,却不能证明叙述者会步朋友后尘。它显现的是死亡如何继续塑造幸存者的想象。
哀伤、沉默与遗留之物
叙述者曾在一家杂志认识的一位女性的经历,为解释这一要求提供了另一种回应。她年轻的丈夫意外去世,使她成为寡妇。起初,她觉得自己有责任竭尽全力去理解丈夫;最终,她认定丈夫选择了沉默,自己也应该让他的死保持为谜。这个故事并未解决叙述者的疑问,却为一种不声称能够解决疑问的关怀留出空间——尊重死者未曾使之为人所知的部分。
叙述者的哀伤并非只有思虑上的表现。在一次会谈中,叙述者大半个小时都无法开口;每次尝试都以落泪告终,最后叙述者放弃说话,一直啜泣到会谈结束。这个场景呈现了失去带来的身体反应,也显示出面对哀伤时分析的限度。在别处,叙述者想象朋友或许认为,留下的人会承受震惊、哀悼,最终继续生活。如果这种想法曾帮助朋友避免额外的愧疚之痛,叙述者愿意接受这种可能。这仍是一种出于同情的推想,而非对朋友想法的了解。
叙述者仍然担心,写下朋友的事可能会扭曲原本意在保存的记忆。写作似乎可以让人抓住一段经历,或将它从遗忘中拯救出来;然而,书写下来的叙述可能会以对叙述的记忆取代对那个人的记忆。因此,朋友的自杀既是叙述者探究的主题,也是探究所能声称的限度——叙述者可以记录朋友说过的话,想象可能经历过的痛苦,并描述死亡造成的影响,却无法将这些片段拼成完整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