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家朋友放弃职业小说创作
朋友《心理学家朋友放弃职业小说创作》追溯的是职业志向的转变,而非彻底放弃写作。早期取得文学成功后,这位心理学家朋友逐渐认为,写作事业所要求的抱负和竞争,与佛教修行并不相容。她不再追求写小说和建立公开的文学身份,但仍私下写作,并转向一种能让写作服务他人、而不把写作变成职业或竞赛的工作。
早期成功与修行方式的改变
大学毕业后不久,这位朋友便在规模不大但颇具声望的文学季刊上发表了短篇小说。其中一篇获了奖,同年晚些时候,她又获得一项面向有前途的年轻作家的年度大奖。叙述者追问她为何停止写作,正是接续这段获得认可的经历——她的转变并非发生在发表无门之后,而是在文学前途似乎仍有可能之时。
这位朋友将这一转变描述为逐渐发生的过程,而不是有意作出的退出决定。在苦于无法专心写小说时,她听从别人的建议,尝试冥想。一次为期一个月、在北部地区举行的静修让她接触到佛教,此后她继续冥想。她并没有彻底放弃写作——她把写日记视为一种冥想形式,也继续写诗。
这些诗歌的用途与她原本希望发表的小说不同。她在工作中接触到的令人不安的现实影响了她写作的需要,但她说,诗歌并非写工作。相反,诗歌转向自然与世界之美。她认为这些诗是私人的,并不想与人分享;据她所说,写诗就像祈祷,不需要有听众。
小说、抱负与竞争
这位朋友并不打算退出尘世或成为佛教尼姑。她的难题在于,如何让文学事业与佛教所追求的不执著相协调。静修结束后,她参加了一个艺术家驻留项目,希望重新找回写小说的动力。观察不同职业阶段的作家后,她得出结论——成功所需的不只是才华,还需要强烈的抱负、超越以往作品的动力,以及坚信自己的作品极其重要的信念。这些要求似乎与学习安住当下、放下执念背道而驰。
这次驻留也让她难以忽视文学生活中的竞争文化。写作本不该是一场竞赛,但她看到作家们行事时仿佛身处竞赛之中。一位驻留作家获得了一笔数额大到登上《泰晤士报》报道的预付稿酬;晚餐时,他开玩笑说,成功让他失去了剩下的朋友。叙述者还回忆起作家们因谁得到出版、获奖或遭到排斥而心怀不满,这进一步构成了这位朋友重新思考自身抱负时的氛围。文学上的成功似乎不仅会招来钦羡,也会引来贬低成功作家的举动。
她仍在苦苦写小说时,疑虑变得更为强烈。她问自己,既然已有那么多人出版小说,世界是否还需要另一本书;一生耗在一个无人会惦念的项目上是否合理。差不多在同一时期,她听到一位作家在广播中表示,如果一年没有小说问世,除了经济影响之外,世界几乎不会发生变化。她把这番话当作对自己的提醒,并将其理解为改变生活的理由。这个决定也带来遗憾——有时她觉得自己像个半途而废的人,缺乏实现早年梦想所需的勇气或自律。
与写作建立不同的关系
这位朋友也通过自己阅读习惯的改变来理解离开写作事业这件事。她曾是一名热情的读者,后来却越来越不爱读小说,原因或许部分在于她日常工作中看到的现实。关于虚构人物和虚构烦恼的故事开始让她感到疏远。她买过许多被广泛誉为杰作或重要民族小说的书,却常常读不完;即使读完,很快也会忘记。最终,她不再读小说,并发现自己并不想念它们。
叙述者问她,假如自己继续写小说,她是否仍会对小说失去兴趣,朋友无法作答。但她确实说,自己现在的生活比起叙述者的生活让她幸福得多。这个回答最清楚地说明了转变的结果——失去的事业偶尔仍令她遗憾,但在她看来,那并不是她希望重新拥有的生活。
在心理工作中写作
这位朋友继续开展的写作工作,发生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在一个为受人口贩运影响的女性提供服务的中心,她鼓励参与者写日记,并向她们保证日记是私人的,她本人不会阅读。对于英语是第二语言的人,她们可以用自己的母语写作。参与者各自摸索出处理日记的方式——有些人把日记放在身边,有些人把它藏起来,有些人写完不久便毁掉自己的文字。这位朋友接纳这些不同做法,也尊重不写日记的选择。
她还希望为那些很快适应写日记的女性创办一个安全的工作坊,其中有些人每天写作的时间远远超过十五分钟。参与者可以彼此分享作品,也可以与一位指导者分享。许多人担心自己的英语,尤其在意拼写和语法;但这位朋友嘱咐叙述者不要理会这些错误,以免进一步损害写作者原本就脆弱的自信。工作坊的目的不是润饰文学作品或助人取得职业发展,而是让参与者写作和分享,不让正确与否成为另一道障碍。
这项工作让表达的限度与利害关系显现出来。这位朋友讲述了一些参与者在遭受人口贩运之前就已有受害经历,并说有些人认为死亡是自己所能想象的最好结局。她给叙述者看艺术作品,也播放了陈述经历的录音;她还讲述了一位十四岁的幸存者——尽管没有发现其发声器官有问题,她却失去了说话能力。这位朋友认为,失语、失明和瘫痪可能是创伤引发的心身症状。这些叙述说明了这项工作的严肃性,但并不意味着写日记或参加工作坊就能抹去这些女性的遭遇。
叙述者承诺不会使用这些女性写下的任何内容,而这位朋友则同意叙述者可以写她和她的工作。这一区别将这位朋友的职业实践与她对写作的全新理解联系起来——她没有把参与者的私人文字变成文学事业的素材,也继续为自己写作,而不寻求读者。因此,她的决定标志的并非写作的终结,而是从文学抱负转向私人写作实践,以及为他人发声提供界限清晰的机会。


